我三弟见到王美丽和她生的孩子,非常开心,笑着问我:“二哥不声不响地,突然就有儿子了,为啥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我骂他多嘴。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开学要带的东西。
他担心夏荷不高兴,劝她:“姐,艾迪你不满意的话,回头我给你再介绍一个。”
夏荷立时变了脸,责备他:“不要再闹了,我这辈子就和如君过。”
晚上,夏荷将自己的床让给美丽和孩子住,带着如君去她爸爸那边去住。
我担心她会多心,她拍了拍我肩膀说:“二哥,美丽回来,这是好事,你放心吧,我会祝福你们的。”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复杂的心情是我一辈子都无法表达的,当我被爱包围着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我特别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去透气。
这天晚上,我在半山上的公墓里坐了很久,风凉飕飕地,我对我自己所有的行为进行了回顾,怀想着曾经发生的一切。深爱的女人离开了我,不爱和不敢爱的女人却始终陪着我,在虚无和现实之中我分不清对与错,看不懂自己的心。
我特别想找到一个人,向他倾吐我内心的迷惘,可是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我其实很孤单,连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一阵风吹来,牡丹花叶随着风摇摆,公墓里阴气太重,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天空就象一口巨大的黑锅。山上的树林间不停地有猫头鹰叫的声音,传说猫头鹰叫是死人的征兆。不过,我不怕,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会象我一样,当痛苦悲伤无助的时候,喜欢坐在墓地里审视自己。
夜深了,我没有拿手电筒,天特别黑,要想下山有一定难度。我有些害怕,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草率,不过,事已至次,我也只能在墓地过夜了。
在墓地里过夜不是第一次了,就在寻找那具无名尸体的时候,我和我大哥就在王长命父母的坟里过了一夜。当时我对王长命能躺在母亲的坟头脚下酣然而睡根本无法理解。可是,经历了几多痛苦与磨难之后,我感到只有坐在墓地里,自己的心灵才能得片刻的安定。在那一刻,我非常羡慕那些逝世的人们,远离尘世的喧嚣,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靠着公墓的牌子沉沉睡去。我突然被什么东西在脸上舔了一下,感觉脸上一片湿润,我着实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我,六条雪白的蛇围在我周围,其中有一只蛇吐着红红的信子在亲吻我的脸。我一动也不敢动,天色已经微亮,墓地远处的山林间漂荡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动了一下因为靠在墓碑上僵硬的脖子,正在亲吻我脸的那条蛇身子晃了一下,从我的脚下游向公墓深处,其他几条蛇跟着它一起走了。
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在保护我?我知道其实是一个叶公好龙式的人物,我对蛇一向充满了敬畏。我突然感受到其实动物比人的感情比人与人的感情更纯真。
我离开公墓,在墓地里过了一夜的我,头脑似乎一下子清亮了很多。下山的时候,我与前来寻我的王美丽碰了个正着,她说不放心我一大早就去学校找我,看门的大爷说我晚上没去学校。她又去找陈抟,陈抟也说没有,告诉我一定在公墓里,所以就找来了。
我看着这个为我生孩子甚至不顾一切的女子,心里涌出一股温情。
人不能老是活在过去,我得换一种活法。
我没有直接回家,带着王美丽上了葫芦山我的祖坟,任何时候,凡是家中有重要的事件发生或是添人进丁,我都要去向我的父母报备。王美丽为我们张家生下第一个孙子,不,确切的说是第三个,第一个是我未出世的儿子如星,第二个是我大哥和浮华生的儿子,王美丽生的是第三个。我同时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们生的都是儿子,我们家缺少女子。我对王美丽说:“美丽,下一个我们一定要生个女儿。”
我的话音刚落,她就一抱住我,哭得一塌糊涂。我轻轻地推开她,对她说:“他们都看着呢?不害躁。”
她破涕为笑:“是真的吗?你要和我结婚?”
我要和王美丽结婚,我只能对不起我前妻阴丽华了。
我三弟提议在他离家之前给我和王美丽举行结婚仪式,他专门去找我大哥,说是一定要在离家之前吃上我的喜糖。
我大哥一百个欢喜,他和李丽华买了一大堆结婚用的东西,又请来平时在政府专门照相的摄影师,不经我允许就给我举办婚礼。
王美丽开心是不必说的,和我结婚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李南山在他的饭店里准备了几桌饭菜,说是要免费为我举行婚礼,我们一家人都是他们全家人的恩人。李新生忙前忙后,他始终都不用正眼看我大哥。
摄影师给我和王美丽照了好多照片,他不愧是专门给领导照相的,让我们摆各样的姿势来拍照。我儿子如欢也成为我和美丽新婚照中的主要成员,大家都说他其实才是我们真正的媒人。
举行婚礼的时候我心里十分忐忑,我对我前妻阴丽华不放心,我担心她会来闹场。尽管在举行仪式前,我们向我堂屋所有我们供奉的人都行了礼,供奉了饭菜,但我还是不放心她,我担心她能不能接受我与王美丽结婚的事实。
好在,一天顺利平安渡过,我心中对我妻子阴丽华十分感激,她是一个通情达礼的女人。
我大哥作为一家之主作了简短讲话,他说他特别高兴,因为他弟弟我终于再次拥有了家,这件事我家有史以来的一件大事。
我三弟不失时机地当着大伙的面问他:“大哥,二哥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和我大嫂也办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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