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山看到儿子新生闯了祸,赶紧给客人陪礼道歉,又给了新生一巴掌。我知道新生心里不舒服,拉了他的手,将他拉到屋外的无人处,安慰他:“没事,别人不理解,我理解。”他眼中含着泪花,用衣袖使劲擦了一下脸。
我约他晚上到我学校宿舍里同住,他马上就要开学去外地了,我得和他好好唠唠。
我结婚了,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二次婚姻,我们是奉子成婚的。我们彼此熟悉,在一起已经呆了好几年,两个人之间就象多年的夫妻一样,很自然,很随意。新房就是夏荷以前和美丽同住的那间。
关于我大哥我大嫂李丽华的婚事,没有结论。本来我三弟想要当着一屋子的人让他给我们一个准信,没想到李新生的一盘菜打破了当时那个场面。
晚上,我在学校宿舍里等李新生,我在结婚前的一天已经和王美丽说好了,我们是结婚了,但是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得住在学校的宿舍里,这是我和她结婚前的约定。她说:“只要能作你的人,你想怎么着就行。”
新生在大约八点左右的时候来到了安德曼小学我的宿舍,自从他从九月份去县中学上初中后,他是第一次进我宿舍的门。
他坐下第一句话就问我:“今天不是你的新婚之夜吗?那有新婚之夜不陪新媳妇的?”
我笑道:“我和美丽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了,结婚只是个仪式。”
他听了,立即趴在桌了上哭起来:“你比我好多了,你还举行了仪式,可是呢?”
“你怎么了?你马上要到大城市上学,前途一片光明,这世上谁有你幸福?”
“幸福?幸福在哪?要知道这半年来我真是度日如年,每天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却象傻子一样装作无知的样子,而且,看到你大哥和她在一起我就发抖。”
我立即变了脸:“新生,我今天找你就是谈这件事的。你想过没有,我大嫂是你前世的恋人,尽管你转世投胎了,现在又是一条好汉,可是你们毕竟是隔了世的人,你想着她,她连认识你都不认识,你又何必这样呢?况且,李丽华已经是我大哥的女朋友,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你又何必中间插一杠子?”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这实在没法控制自己。我想既然我和她能在这辈子再相逢,拿命理来说,这就是我的宿命,她还是我今生的爱人。’
见他一副顽固不化的样子,我更加生气:“你说你现在只有十岁,和她相差二下岁,这年纪也不班配啊?”
“年纪不是问题,我国历史上年龄相差几十岁的人都有。我现在是铁了心,等我大学毕业,有了工作,我就回来找她结婚。”
我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你这样做和第三者插足有什么区别?”
“我这怎么算第三者呢,恋爱也有个先来后到,我比起你大哥来,我认识她早,我是前辈子就认识她的。”
我没想到我与李新生的对话变得十分生硬,在他眼中,我其实根本不是他曾经的老师,而是他前世的朋友。
我对他说:“这可能是你一厢情愿吧,我大嫂李丽华会同意吗?她相信你的话吗?”
他笑了:“这是个连傻子都能回答的问题,告诉你吧,当时的我们都到了要举行婚礼的地步,她家住哪时?有几口人?父母的生日?她自己头皮里长了几颗痣,这些我都能说出来,恐怕你大哥都不一定知道。而且,你大哥不爱她。”
我立即反驳他:“你这是胡说,他们关系那么好,能不爱吗?”
他冷笑道:“我在她宿舍住了一个学期,很少见到他到学校去找她,相反,总是她主动去看他。这只能说明,你大哥心里没有她。这样的恋爱关系,即使结婚了也是不幸福的。”
“新生,你可不能这样,我们一家人对你是有恩的。你这样做相当于恩将仇报。”
“我当然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我得问我的良心愿不愿意?在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让,唯独感情是不能让的。你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面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我一时无语了。前世的新生就是一根筋,没想到转世投胎后的他还是一样的。我们俩之间的对话实在没法进行下去。
我只好转移了个话题,问他他们家把那两条长着六条腿的狗放哪去了?
“狗放回上村子家里了,我爹爹原先打算要将它们送到县剧团演杂技,后来变了主意,他说为什么不把它们养起来,让它们再繁殖,岂不会产生更大效益?”
我不得对李南山的生意经表示佩服,他天生就是个商人,难怪生出的新生会比别人聪明?
尽管我对李新生开始有了新的认识,但我对他的观点却不得不认可,我承认,爱是自私的,是排他的,我没能权力要求他放弃自己的爱情,因为他的信条也是我的信条。
这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在我的宿舍里住了一宿,他说一旦离开安阳村,他就不会再回来了。他不仅在个头上要快速长大,而且还要把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他要强大,才能配得上李丽华。
我与王美丽的新婚之夜是和李新生共渡的。这天晚上,我妻子阴丽华没有来打扰我,我想我做了什么她应该是知道的。爱情是排他的,对于每一个人每一个动物都适用,包括阳世冥间。
我三弟开学了,他对我新婚之夜没有与王美丽同床十分不平,他骂我不该那样对待她。他那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离家的时候,我要送他,他连理我都没有。
李新生也开学了,在学校放寒假的时候他就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回来了。他告诉我他唯一带回来了属于他和李丽华的一件东西,那就是他前世的时候与她共同拥有过的那条蓝格格床单。他说那条床单是他们一起买来准备结婚用的,遗憾的是他在结婚前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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