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愧于她,她将她少女的第一次给了我。
我立时就坐卧不宁,拉了袁春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袁春一把甩开我的手,骂道:“少假惺惺的,别当我是傻子,你整日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搭上一个不上算,还搭上俩,一副道岸貌然的样子。”
他边骂我边望着夏荷,我见他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时着急,拽了他的胳膊就直奔张家祠堂。
陈抟正在诵经,看到我微微一笑,问道:“遇到难事了?”
我心急如焚,就将王美丽失踪的事情向他叙说了一遍。
陈抟问我王美丽的生日和八字,我一无所知。我转问袁春,袁春叹了声气:“你连她的生日都不知道,可我这个傻妹子还不离不弃在你这里呆了好几年。”
我羞愧难当。我承认,我一直待王美丽就象对待小妹妹一样,对她没有一丝的非分之想。我与她唯一的一次也是男性荷尔蒙作用下的行为。
陈抟仔细地掐算了一番,笑道:“莫慌,这姑娘命中有定数,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她应该在县城里,大概位置就在县剧团附近。”
我如释重负,袁春却不以为然。他并不认识陈抟,对他也不了解,不停地说我又在糊弄他。
出了祠堂,迎头碰到王百合。她看我满面愁容,又看到袁春一脸怒气。将我拉到一边,对我说:“张校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诉你,可是又不能说,那位是美丽阿姨的哥哥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几个月前美丽离开安阳村,说是回家去了,结果她根本就没回去,我们都被她骗了。这不,他哥哥兴师问罪来了。我这会正要去县上找她呢。”
她小声说:“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在哪。可是……”她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出什么事?”
她难为情地说:“不过,她生了一个孩子,也不知是谁的?另外,她让我一定要她保密。”
我登时傻了眼,我想起当时是秋天,她的身子突然就显得特别粗笨,难道?我越想越害怕,没错,那孩子一定是我的。
我回家取了自行车,和袁春一起,带着王百合直奔县城。
我心情复杂,在不经意间,我竟然伤害了两个爱着我的女人。一个惨死,一个为我偷偷生了孩子。我到底成了什么人了?
袁春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我心情沉重。不知要如何面对王美丽。
在县剧团院内一间小房子里,王美丽正抱着一个男孩子在给他喂饭,袁春快走几步,质问她:“美丽,你藏在这里做什么?这是谁家的孩子?”
王美丽看到跟在后面的我和王百合,就要关门,我快跑两步,将门用身子堵住。她怀中的孩子以为我们要打架,“哇哇”大哭,王美丽已经泣不成声,抱着孩子返身回到屋里,一头扑倒在床上,就号啕大哭起来。
袁春看着大哭的一对母子,迎头就给我脸上来了一拳,扭头就走。
我一只手捂着半边脸,一只手去抱哭叫的孩子,那孩子认生,根本不让我抱。王百合歉意地说:“张校长,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可是她不让。”
“你们是怎么遇到了?”
“有一天我在街上买东西,遇到了她,我看她挺个大肚子,怪可怜的,就带她到我们剧团,找了这间空房子给她住。”
“谢谢你,多亏了你。”我站起身来就要给她鞠躬,百合拦住了我:“张校长,这孩子长得和你很象,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王美丽停止哭泣,对百合说:“百合,你胡说什么呀,这孩子和他没有关系。”
百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美丽,一脸的疑惑,我我要是再不承认的话,我就不配作人。
我一把抱起在一边抹眼泪的小孩,对王美丽说:“走,跟我回家去。”
王美丽冷笑一声:“我哪儿有家?”
这时,门外传来推门的声音,我大哥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袁春,不用说是袁春把他从县政府搬了过来。
空气一时变得十分尴尬。
我大哥不愧是副县长,他一把抱起我怀中的孩子,笑着对王美丽说:“美丽,走,大哥送你回家。”
王美丽失声痛哭,我大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安喜对不住你,我们张家也对不住你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他要是对你说一个不字,我都不答应。”
我一时不说什么好,在感情这个问题上,我承认我是个盲人。
门外,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外面,那是我大哥的专车,王美丽从我大哥怀里抱过孩子,拿了孩子的奶瓶和尿布,上了车,我让王百合陪着她。
袁春回蔬菜公司去了,我骑着自行车,百味杂陈。我当父亲了,这是个不变的事实,在阴阳两界,我都是一位父亲。我不知道我的妻子阴丽华是何感想,我已经负了一个女人,我不能再负第二个女人了。
我在商店里买了一些孩子的日常用品,又买了些冥币,我得给我妻子阴丽华有所交代。
初春的风中透出丝凉意,为了一时的情感抛锚,我不得不面对我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新怨旧恨,令我心绪难平。
我不知要怎样面对我前妻,也不知要如何面对对我痴情如一的夏荷,对三个女子,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可事实是,万事难周全。
我在安阳河边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找了一根树枝,画了一个圆圈,写了我妻子的名字,将我买的冥币给她送上。我不停地向她忏悔,希望得到她的原谅,我告诉我不是有意的,我是一时迷了心性,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听到她的回应,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她说你不用给我道歉,这都是命。
我回到安阳村的时候,我大哥已经离开了,当时我正在安阳河边对我妻子忏悔,我看见汽车很欢快地驶过安德曼桥,我相信我大哥是开心的,长久以来我不肯成亲的事一直让他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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