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老朗声笑道:“你们这几个功法高强的孩子,轮流排班保护我,我能有什么事?你过于紧张了。——你瞧,我正和傅恒在下棋,不是好好的吗?”
路迦不疾不徐,好整以暇地说:“正因为你和他在一起,我才担心。”
傅长老听出他话里的蹊跷,这下奇了,瞪着眼望着他,问道:“我和自己的亲儿子在一起,由他保护我,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路迦摇了摇头,直直盯着傅恒,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地吐露出来:“他、不、是、傅、恒!”
“你说什么?!”傅长老吃惊不小,狐疑地看了看路迦,又看了看傅恒,说:“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我连自己养育了十五年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路迦轻轻叹了口气,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伤感,眼里流露出悲悯的神气。
“真正的傅恒,已经死了。”路迦硬着心肠,强迫自己说出实情:“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魇兽。”
“啊?!”傅长老不由得失声叫了一声,怔愣地站在原地,一时无语。
这时,红萼、段文康等人都闻讯赶来,挤满了屋子。
傅恒面对众人质疑的眼光,笑着哼了一声,对路迦说:“你这唱的是哪出啊?我跟你虽说交情不深,但也从无过节,你没必要这么陷害我吧?我知道,你白天当着村民们发过誓,三天之内一定会找到凶手,是不是怕自己说到做不到,到时候颜面无存,所以才想出这个指鹿为马的损招,抓我做替罪羊啊?”
傅芊芊一听,也按捺不住,为傅恒辩护道:“我哥怎么会是魇兽呢?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我可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她说完,转身拉住段文康的衣袖,近乎恳求地说:“文康,你和我哥是最好的朋友,你来给他作证,他绝对不可能是魇兽,他怎么可能是杀死三位长老的凶手呢?!”
段文康觉得这是个羞辱路迦的好机会,他施施然地走上前,来到傅恒的身边,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做出一副勾肩搭背好哥儿们的亲密状,笑道:“如果傅恒是凶手,那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路迦,不要再自作聪明了,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吗?就像个小丑一样可笑!”他说完,仰头发出几声干巴巴的笑声。
没有人附和他发笑,连傅恒也没有。
路迦不愠不怒,沉着地道:“我再说一遍,他不是傅恒,真正的傅恒已经死了,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假傅恒,就是魇兽!”
傅芊芊生气地嚷了起来:“你说他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是啊,你有证据吗?”傅长老哑着嗓子问道:“总不能空口无凭地指证别人吧?”
他此刻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他相信路迦的为人,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不会随便说话;另一方面,从感情上来讲,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亲生儿子已死,还被魇兽利用的事实。
路迦看着傅长老,满眼关切的神色。傅长老强撑着自己快要被压垮的意志,对他摆了摆手,道:“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不要担心我,比起我个人的打击,我更愿意抓出真正的凶手,为死去的三位长老报仇。”
得到傅长老的首肯,路迦安心了。他环视着屋子里的众人,笃定地开口说:“我有三个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假傅恒就是魇兽。”
“那你快说啊。”金婆婆忍不住催促道。她和傅恒毕竟有过那档子事儿,所以她内心也是矛盾的,她真不愿相信,自己竟然和魇兽亲热过,而且还……恋恋不忘呢。
路迦说:“第一个证据,傅恒的口味变了。”他转头问傅芊芊的母亲:“师母,傅恒以前是不是从来不吃豆腐脑?”
“是呀。”傅芊芊的母亲说:“傅恒打小就不爱吃豆类,豆腐脑、五香蚕豆,凡是跟豆类沾边的,他一概不吃,他说自己受不了那股豆腥气。”
路迦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可是大家一定还记得,傅恒从小昆仑回来以后,就变得爱吃豆腐脑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对啊。”傅芊芊的母亲说:“我也觉得奇怪,他隔三差五的就缠着我给他做豆腐脑,我问他为什么突然爱吃豆腐脑了,以前不是一点都不沾的吗?他回答我说,吃豆腐脑有助于他练功,我也就相信了。”
路迦说:“大家再想想,三位长老死亡的方式,无一例外都是脑髓被吃空,然后尸体遭到****。豆腐脑和脑髓——虽然我没吃过,但是我想在口感上应该差不多,都是滑嫩细腻,还带着一种腥气……”
众人听到这儿,胃里隐隐翻腾,天啊,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豆腐脑了,什么甜的咸的,统统见鬼去吧!
傅恒镇定地站着,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傅芊芊仍然努力在为自己的哥哥辩解:“人的口味会变,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小时候不爱吃苹果,现在也变得爱吃了,一天一个。用口味做证据,真是牵强附会!”
路迦没回答她,顾自说道:“第二个证据,大家也一定还记得,我和段文康都曾经被下过毒。幸运的是,我们都避开了,不幸的是,连累了无辜者。”他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
段文康想起了被鸭梨毒死的父亲,不知不觉把搭在傅恒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而傅芊芊也想起了被山楂羹毒死的雪球,心上一酸,两眼泪汪汪的。
路迦接着说道:“凶手敢直接对三位已经丧失了功力的长老下手,反而对我和段文康有所忌惮,不敢正面交手,只能使用下三滥的卑鄙手段,对我们下毒,就算我们不被毒死,功力也必然大损,到时候他再跟我们交手,就有胜算了。”
“你想说明什么?”红萼问道。
路迦说:“我想说明,凶手对我们的情况很熟悉,至少知晓我们的功力层次,所以有所忌惮,不敢冒失。而同时跟我和段文康交过手的,就只有魇兽。”
“这证据就更离谱了!”傅芊芊冷笑道:“你和段文康的功力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儿,就算魇兽知道了也不稀奇,更何况这也不能证明我哥就是魇兽啊!”
傅长老对女儿使了个严厉的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问道:“你的第三个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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