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一道痕迹?”红萼问道。
“是的。”路迦点点头,说:“那并不是数字‘1’,仅仅就是一道横线,‘横’与‘恒’同音,这就是裘长老留下的线索。”
这时,傅恒拍了几下巴掌,大声笑了起来,就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似的。
“你真行啊,路迦!”傅恒不无讥讽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千方百计把一切矛头都指向我,可惜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推论,都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臆想,严肃点说,甚至是栽赃!就连裘长老划下的一道痕迹,都被你歪曲成和我的名字同音。我也可以说,裘长老划的是一条路线,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你就是凶手呢?”
他说完,乜斜眼看着路迦,嘴角那一丝轻蔑的微笑始终没有褪去。
“一派胡言!可笑至极!”段文康帮腔道:“如果就凭这三点证据断定傅恒是魇兽,是凶手,那可真是冤死人了!”
傅芊芊这回也破天荒地没有站在路迦这边,她愤愤地说:“你的侦探游戏可以结束了,不要再闹了!你找不到凶手,我们不会怪你,但你随便冤枉人,我们可不允许!”
傅长老也觉得路迦的推论有些牵强,缺乏强有力的证据支持,他看着路迦,轻轻摇了摇头。
路迦不以为忤,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他淡淡地一笑,说道:“当然,如果这三条证据还不能说服你们,我还有最简单直接的一条铁证。——请你们让一让。”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分开一点,和傅恒保持距离。
众人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都按照他的吩咐,变换了位置,只留下傅恒一个人站在原地。
“好了,你还有什么铁证,快拿出来吧,别磨叽!”段文康大声嘲笑道。
路迦说:“最直接的办法,当然就是让他自己现出原形!”
他说着,单手发力,一掌推出去,一道波浪形的耀眼白光直冲傅恒而去。
红萼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她为路迦捏了一把冷汗。他这一招非常冒险,这一掌推出去,如果对方真是魇兽,倒也罢了,万一要真是傅恒,他本人的功力根本无法承受这一掌的力道,非死即伤,到时路迦不仅糗大了,而且还要背上各种骂名,处境必将十分不堪。
话说那道波浪形的白光直冲过去,狠狠击在傅恒的身上,他全身震了一震,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大伙儿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傅恒低着头,没有出声,过了一会,他慢慢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又过了一会,他死死地盯着路迦,眼里闪烁着刀锋般冷冽的光芒,他忽然昂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真有你的,臭小子,终于对我动手了!”他说话的声音全变了,变得粗嘎、冷酷,充满怨恨。
众人大惊失色,嘴巴都合不拢:“老天!他真的是魇兽!”
“不!这不可能!”傅芊芊喃喃地说:“他分明就是我哥,怎么会……变成魇兽呢?哥,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着就要上前,所幸被红萼一把紧紧拉住。
“别过去!”红萼说:“他不是你哥,他会杀了你的!”
段文康也傻眼了,“这、这、这……”他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最震惊,或者说,最受打击的还是傅长老,他必须得面对失去爱子的事实。他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灰败羸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全身颤抖着,扶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像在问别人,又像在问自己。
路迦轻声说道:“师父,其实傅恒当日在小昆仑就死了。”
“是吗?”傅长老茫然地问道,眼神因为悲痛过度而显得有些呆滞。
“是的。”路迦不忍心再刺激他,但又不得不说出事实真相:“当我们杀了魇兽的肉身,欢庆之际,谁也没料到魇兽的魂却逃跑了,钻进了受伤的傅恒的身体里,杀死了他,并且附身在他的尸体上,借尸还魂,和我们一起回到了桃源村,伺机复仇。”
“原来是这样!”银婆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长老们猜出了凶手是魇兽的魂,却不知道它以何种方式能在大伙儿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原来这厮能附身在别人体内,果然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啊!”
段文康这时回过神来,失去父亲和至交好友的双重悲伤,齐齐涌上心头,他把牙关咬得咯嚓作响,双拳握得像铁板一样硬。
“你这个怪物!”他怒吼一声:“我要为我师父、父亲,还有最好的朋友报仇,今天非把你千刀万剐了不可!”
他吼着,像闪电一般地冲向傅恒——不,准确的是,是魇兽。
魇兽敏捷地避开,轻松一跃,从窗户里逃了出去。
众人立刻追出来,魇兽一直跑到村口,空旷的广场上。月明星稀,晚风习习,这本该是个美好宁静的夜晚,然而此刻却充满了血腥气,预示着一场不可避免的角斗,胜负难料,生死未卜。
魇兽站定了,转过身来,双眼冒着鬼火般绿阴阴的磷光,他用低沉的嗓音,毫无感情地说:“你们杀了我的肉身,让我的灵魂无处可寄托,而我只是杀了你们的几个人,已经扯平了,你们何苦还追着我不放?”
“扯平?!”段文
文康直着喉咙骂道:“我呸!你也配提这两个字?孽畜就是孽畜,我今天不杀了你,难解心头之恨!”
“好!”魇兽的脸色冷冰冰的,“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段文康全身运力,一道道橘色的光环,围绕着他的身体散发出来。
“起!”话音刚落,橘色光环便相继腾空,向魇兽飞去。
魇兽也不是吃素的,他同时发力,周身就像滚烫的铁水浇筑而成,坚不可破。橘色光环打在他的身上,纷纷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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