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她不可解地皱眉。。
张杰凄然地笑着：“夜夜……其实我一直都瞒着妳，我的病好不了，因为我不但有艾滋病，还患有胰脏癌，医生早就估计我活不过一年，可是老天厚待，我已经又多活了一年……”
这个消息惊得她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难怪他老是说着丧气话，说自己活不久了，原来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法挽救。看着她惊慌的表情，张杰反过来安慰她半天，要她不要为他难过。
旋夜抬头望着窗外，看着外面逐渐消失的天光，突然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了的伤感。
沉睡着的张杰突然张开眼睛，轻轻地唤了声：“夜夜……”
旋夜急忙伸手要扶他坐起：“你要喝水吗？还是饿了？吃点稀饭好不？”
他握住了伸向他的手，轻轻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妳别忙了……”
旋夜看着他瘦得不成形的手，低下头不知自己该怎么办？该为他做些什么？
“夜夜……”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妳听我说，等我死了之后……”
她立马伸手摀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可是张杰张着已经没有什么光彩的眼睛，悲悯地看着她，然后拉下她的手：“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妳一定要让我说完……”
旋夜眼眶一红，低下头，额顶着他的胸前，不让他看见她落泪。
他伸手抚上她的头，轻声说道：“我走了之后，妳一定要回去找成子盛，不要再觉得难堪或是内疚，妳本来就是他的妻子，是我把妳从他身边抢过来，所以妳和他上床并没有对不起我……”
旋夜全身一僵；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在二年前出轨的事？
张杰轻拍她：“当时我并不知道，是这二年来，我慢慢体会出妳的一些心境，才知道妳一直被那晚发生的事折磨着……妳知道……妳常常发呆吗？发完呆妳总是毫不留情地打自己一巴掌，然后满脸悔色……”
她握紧双拳，不知所措。
“我刚领悟的时候，还怪妳……但是我慢慢地想开，想到那晚妳吃了安眠药，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停了下来，缓声说着：“就算是成子盛主动，那也是他该得的，妳知道在妳昏迷的时候，他是如何细心的照顾妳？那么长的日子，我自问没那种耐心和精神像他一样，所以他有绝对的权利爱妳……”
他轻轻扳开她的拳头，继续说：“是我自私，只想要妳回到我身边，陪我这个垂死的人，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孤单地死去……”
旋夜抬起垂泪的脸，坚定地说：“明天我们就去巴黎看医生！”
张杰微微地苦笑起来：“夜夜……我不要去，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二年是我一生当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我不能再躭误妳，我要妳回到成子盛身边，只有他才会好好照顾妳，让妳快乐……”
“不要说这些话……”她握住他的手。
张杰缓缓摇头：“不要，夜夜，我不想活了，妳知道我有多痛恨这个身体吗？妳知道我这二年来有多厌恶过去的荒唐吗？当我看着妳笑着、温柔地依偎着我，多么的秀色可餐，但我却不能吻妳，更不能爱妳，那种折磨就像针刺……妳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我想要打开房门，走到妳的房间去和妳温存吗？可是我不能，只好一次又一次痛苦地解决自己的需求，每解决一次我就更痛恨自己一次，因为我知道──这是老天在处罚我，让我为过去伤害妳付出代价……
妳明白我不要活了的原因吗？我不想要这个身体了，我想要再一次投胎，换个干净的身体，在下一世回到妳身边，那时的我就可以跟成子盛一样，好好地爱妳、不让妳离开我的视线……＂
旋夜抺掉脸上的泪，迎视着他。
“回到他身边吧，夜夜……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不要妳再在夜晚哭泣，不要妳在睡梦中呼喊着他的名字，却在白天里拼命责打自己……”
原来他什么都看在眼里，早就知道她内心的煎熬。
他抬起手，轻轻地将她的散发拢到耳后：“妳想起过去了吗？”
连这个他都看出来了？旋夜低下头咬唇，然后轻轻点头：“我想起你和我的过去，但是我没……没想起和他的过去……”
“妳……真是个善良的女人，竟然想起我们的过去，却还是一如往昔地对待我，对我这么好……”他眼眶聚集水气，紧紧地握了她的手一下，“谢谢妳，我会永生永世感激妳……”
他明显地喘不过气来了，旋夜赶快撑起他，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缓过气来。
喘出一口气后，张杰倾身抱住她，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细声说：“谢谢妳，夜夜……谢谢妳从大学时代一直陪伴我到现在，让我拥有幸福的十年，现在该是我放手的时候了，妳一定要回到成子盛身边，妳一定要幸福地和他在一起，我只求妳在我死去的那一天，想我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泪流满面，却不敢伸手去擦，怕他发觉。
“夜夜……”
“嗯？”
“谢谢妳这么爱我……”
她能说什么呢？只能紧紧地回抱住他，一语不发。
她想起大学里他们的朝夕相处，想起结婚四年的酸、甜、苦、辣，还想起在这里生活二年的快乐时光；过去的痛苦、悲伤好像都淡去了，只留下美好的回忆。感谢老天爷也给了她这个机会，抺去过去的痛苦，留下这二年的快乐记忆，以后再想起张杰时，再没有了遗憾……
“我也要谢谢你，杰……”她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却发现他合上了眼睛。
泪终于不可抑止，如珍珠落下……
张杰已经在她怀中，溘然长逝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