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女人急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二人奔的太快，差点撞上。
江雷气喘吁吁的问道：五嫂，爷爷怎么样了？
五嫂焦急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快点进来吧，你爷爷－－－－－－。
也没听完五嫂的后半句话，他们冲进屋门，只见老树皮静静的躺在床上，一看那个老郎中也在屋中，也来不及和老郎中打招呼，一起扑到老树皮床头，哭道：老树皮，老树皮。
老树皮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两个小子回来了，嘴角边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艰难的说道：你们两个小王八蛋，回来了。
二人拼命点头：“恩”。
“回来就好，恐怕爷爷不能再照顾你们了”。老树皮伸出满是青筋的大手摸着南鹰的头说道。
“你会好起来的，你看”，江雷一边哭一边把背后的麻袋拿了下来：“这是黄苓，两尺长的黄苓，老郎中说过的，只要找到二尺黄苓，你就有救了”。说完擦了一把眼泪，扭头问身边的老郎中：是不是？你说过的，只要能找到二尺黄苓，就可以治好老树皮的病，你治啊，你治啊！
老郎中摇摇头：老夫本来以为是单纯的肺病而已，虽然不能完全治好，但有了二尺黄苓，要给他延续几年生命，料想还没有问题，那里知道－－－－－－，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道：那里知道老先生旧伤发作－－－－－－。
南鹰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老郎中衣领：“什么狗屁旧伤！你到底治是不治，他妈的，会不会治？”。
南鹰年龄虽小，但已表现出一股野性的气息，老郎中这下子吓的脸色有些发白。
老树皮喘着气说道：放手！医者难医将死之人，如果不是－－－－－，老子早就该死了，这位先生是真正的良医，不要无礼。
南鹰到很是听话，依言放开了老郎中。
老树皮叹了口气，对老郎中说：这两个娃儿心急了些，不顾得礼数，先生莫怪。
老郎中连连摆手道：不怪，不怪。
江雷这时止住眼泪，道：先生，你曾经说，二尺黄苓是集天地精华的神物，在治疗肺病方面有奇效，为何仅仅过了三天，还有了二尺黄苓，我爷爷的病却不能治了？
老郎中道：三天前，老先生还只有肺病的症状，可今天病情突然恶化，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总之还是老夫技艺不精，实是惭愧。
老树皮苦笑了一下：司命之所属，药石终是力所难及。
闭上眼睛，吩咐江雷和南鹰道：你们这两个小子，送先生出去吧，我有话对你们说。
二人应道：是。
老郎中也识趣，知道这是老人要留遗言了，不待江雷二人起身，和五嫂一起走了出去。
老树皮道：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靠近点。江雷和南鹰凑到老树皮床前。老树皮握着二人的手，露出少有的慈祥神色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说道：咱爷三个在一起五年了，你们一直不知道老子的来历，我也从来没跟你们说起过。
江雷含泪道：我们不知道没有关系，我们知道你是我们的爷爷，这就足够了。
老树皮微笑道：这不行，万一你们以后成名了，都成了大人物了，人家问起来－－－－你爷爷叫什么，是干什么的？你们两个臭小子说，这我们可不知道。妈的，老子不是白养活你们了？
南鹰破涕为笑：其实，我和江雷也想过，总觉得你老人家挺怪的，和外人说话时，比如刚才跟那个笨郎中说时文邹邹的，还写得一手好字，就象学堂的那个学究陈先生似的。可是有时，尤其是跟我们两个又总是粗话连篇，好象又和外面那群混社会的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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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皮哈哈一笑，好象牵动了病情，喘息了一阵子才吃力的说道：小王八蛋，还真不傻，这都看的出来。
江雷也笑道：老南表面挺笨的，其实很机灵。
老树皮也点点头：你们两个都很聪明，都是我的好孙子。
“唉”，老树皮叹了口气，回忆道：其实我小的时候，也是象你们一样，又聪明又淘气。那时还是在大清朝，老子那时的家境好，又习文又习武，两样还都学的很象那么回事。尤其是文章，那时甚至都可以考状元。
顿了一顿，接着道：后来家道中落，流落江湖，拜了一位江湖异人为师，练了一身的好武功，在我四十余岁的时候，就参加了义和团。这身的江湖习气，就是那时遗留下来的了。可是幼时的文底子毕竟还有，弄的现在说话时文不文粗不粗的。说完笑了两声。。
江雷插口道：义和团，我知道，听说都是一群英雄好汉，而且个个武功了得，曾经杀得外国鬼子人仰马翻的。
老树皮摸了摸江雷的脑袋，慈爱的说：义和团确实是一群英雄好汉，可被杀的人仰马翻的，并不是外国鬼子，却是我们。
南鹰问：那是怎么回事，象你老人家这般武功，还打不过几个红毛鬼子？
老树皮道：咱们义和团武功高的人有的是，可鬼子有枪炮啊！
咳嗽了几下，老树皮接着说道：你们两个小子一定给我记住，武功，在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现在这个世界，一颗子弹就可以结束一个绝顶高手的性命！
老树皮继续道：以老子当年的武功，在义和团里是一顶一的高手，所以很快就成了团里的一个头目。可是，在一次正面的战斗中，红毛鬼子的枪炮太猛，以至于一个敌人没有伤着，我们二百多人几乎全部灭亡。
老树皮闭了一下眼睛，回忆起了那时的情景，一丝泪水慢慢流了出来：二百多各门各派的精锐，在一瞬间，全都死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冲到敌人面前，只有我被枪炮所伤昏了过去，侥幸逃得一命。刚才老郎中所说我身上的旧伤，就是那时留下来的。
“可是”，老树皮凄然笑了笑：虽然武功在枪炮面前不堪一击，但也并非全然无用。我练的混元功虽然不能抵挡枪弹，但却是少有的激发生机的功夫，这条命算是勉强保住了一时。
南鹰这时问道：那你教我和江雷学的就是这个功夫了？
老树皮点点头：正是，不过虽然用混元功暂时压下了伤势，毕竟不是把伤治好了。到了现在，肺病一犯，引发了旧伤，老子的生机也就要断绝了。别说那个老郎中了，就是把华佗挖出来，恐怕也治不好我的病。
江雷和南鹰眼泪又要流出来。
老树皮握着他们的手紧了一下，道：别在我面前哭，看你们那熊样子，谁没个死？老子自打受伤以来，多活了十余年，早就够本了。
江雷和南鹰使劲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树皮满意的笑了笑：这才是我刀王的孙子。
南鹰用力擦了擦脸，问道：你老人家叫刀王？
老树皮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升上一股傲色，道：嘿嘿，老子就是刀王莫远风，当年在义和团比武，一柄钢刀连败二十三位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高手。
说完之后，神色黯淡了下来：只是现在不比以前，无论在什么地方想要争强斗胜，学武功是不管用了，再厉害的武功也挡不住子弹啊。
南鹰安慰道：学武功也不是无用，至少我和江雷打架的时候一个对付同龄的七八个没有问题。
老树皮咳嗽道：妈的，你们两个学了老子的高深武功，就是为了打架吗？说着笑了笑：我也不是说武功完全无用，而是面对枪炮的时候无用。在对手没有枪的情况下，要一争长短，当然还是凭借武功高低了。
“我收留你二人时，对武功一道心灰意懒，本来不想传授给你们功夫，可你们两个混小子的资质实在少见的很，而且学了功夫毕竟可以强身健体，就教了你们一些呼吸的法子，这种法子就是混元劲了。学了这门功夫虽然不能说有多了不起，不过让你们两个小王八蛋延年益寿、身手灵活，身康体健的象头牛一样却是没什么问题的了，只是老子最厉害的刀法，唉，却是没什么学的必要了。”
老树皮的脸色越来越红，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一丝血迹从嘴角边慢慢的流了下来。
江雷和南鹰手忙脚乱的把老树皮嘴边的血迹擦去，再也忍耐不住，双双大哭道：“你老人家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老树皮咳嗽渐止，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小子不懂，我能在死前和你们说说话，很是平安喜乐”。
江雷和南鹰拼命点头：好，那我们听着你老人家说。
老树皮感到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正在离去，他闭上了眼睛，道：你们两个如果选择老死乡下，那就没什么话可说了，终老一生也是很好的活法。可现在是乱世，明哲保身也未必便是明智。恐怕还是出去拼出一个天空方是正路。如果你们选择出去，无论当兵也好，闯江湖也好，你们都要给老子记住，这个世界，只有枪才是最好的武器。
江雷和南鹰点头应了。
老树皮的声音越来越低，轻声道：以前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不成了，什么刀啊剑的，都不行了，只有枪，不管是长枪还是短枪，才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他喃喃道：一颗子弹，就可以轻易夺走一个绝顶高手的生命－－－－－－－－－－。
话没说完，支撑了老树皮十多年生命的混元气劲终于消散，一代刀王，撒手人寰。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