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舞池,唐江耀说道:“那里很热闹,羽诺,我们来跳一支舞?”
羽诺呆呆地看向舞池里一对搭配的身影,没有反应。
“羽诺?”唐江耀再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这一次,她终于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很抱歉,什么事?”
“噢,我是说,可否邀请你跳一支舞?”虽然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甚至不专注于他说的话,唐江耀还是压下不悦,表现得大度而体贴。
谁知她却一脸歉意地提出离开:“对不起,我今天不是很舒服。我想先离开,好吗?”
知道即使他要勉强也勉强不了,见她心神不定的样子,再坐下去也是没意思,于是最后他干脆从善如流,很识趣地没有再勉强,且表现得很绅士地说道:“既然这样,你要回去好好休息才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坐计程车回去。”
“我送你。”唐江耀坚持,然后伴随在她的身边一起离开了餐厅。
她没有心情与他推开挡去的,只好随他了。
回程的一路上,羽诺径自沉默地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一句话都没有说,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见她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人,唐江耀只好识趣地沉默地开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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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直直驶进方家内院才停下,唐江耀与羽诺一起走下车,他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随她走入方家大厅里。
听到汽车声,吴嫂走出来;“小姐回来了?还有朋友一起呢。”她对唐江耀和蔼一笑。
“这是唐先生。”羽诺随口向吴嫂介绍。
“唐先生,欢迎,这边请坐。”吴嫂带他走入客厅,第一眼就对他斯文有型的外表有好感。
羽诺已率先走在他们的前面,意外地,她看到方天豪与李美玲坐在客厅里品着茶聊天。
李美玲眼尖,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唐江耀。她的目光一亮,喜悦染上眉梢。她赶忙站起来笑意吟吟地迎接:“哎呀,唐公子,真是难得今天光临敝舍。”
唐江耀有礼地微鞠躬:“方夫人,您好!好久不见。”而后他又转向方天豪:“方伯父,您好!”
方天豪向他点点头,看见他同自己的女儿一起回来,不禁暗地里观察起这位年轻人。
方天豪是这种人,他不理会的事情,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可以说是大而化之,他在意起来的人事物,心神自比普通人洞悉力强。
接受到那对隐含犀利的目光,唐江耀倒也很言谨小心,他始终觉得方天豪不若李美玲这些女人家好说话。
他恭敬地说道:“提起环胜集团,在业界没有人不知道方伯父的声名,我一直对您都心存敬佩,可惜没有机会拜访,今天恰巧您在,真是荣幸。”
方天豪笑笑未答话,一边径自抽着烟斗,李美玲马上插嘴道:“天豪,这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唐家的公子嘛!”
方天豪手上悠闲的动作一顿,忽然正色起来:“原来你是唐家显唐董的孙子?”
“正是。曾听爷爷提起过您,所以我其实对伯父也并不陌生。”
“噢?是吗?”方天豪讶异了一下,然后呵呵笑,神情愉悦而又谦逊地答道:“与唐董比起来我哪值得一提,在香港,谁不知道唐家的赫赫名声和威望。”
“我也只是沾了祖辈的光而已,未来一定会向你们这些长辈多多学习。如以后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方伯父多多教诲。”唐江耀谦虚谨慎地说道。
“年轻人,多学习是好事。”方天豪赞道。
“那是。那是。”
“创业容易,守业难。唐家就你一个男丁,将来不可令长辈们失望啊。”
“我父亲爷爷也常常教导我,不可丢失家族的事业,这个重任我是铭记在心的。”
“嗯。”方天豪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话。
“唐公子真是有上进心的青年才俊。”李美玲不忘插上两句。
观视相谈甚欢的三人,站在一旁的羽诺本想走上楼,李美玲却突然说道:“羽诺,怎么一直站着,快坐下来聊聊啊。”语毕,她还走过去拉起她的手亲切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如果是十年前,羽诺必定甩开她的手奔上楼,但她现在不会,这样做只会中了这女人的奸计,更何况今天当着方天豪的面。
于是她跟着无聊地坐下来,不过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那三个人,谈得相当开心。因为家里环境所造,可能是从小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出现在生活中,唐江耀很懂得察言观色和选用语言来说话,加上有身份做基础,不到几分钟就勾起了方天豪的好感。
如果说方天豪一开始对他还存在戒心,从知道他是唐家显的孙子开始也渐渐放松了心防。羽诺注意到他一直都在呵呵笑着。
好在这时吴嫂走过来对她说道:“小姐,有你的电话。”羽诺才得以离开一阵,她马上站起来,跑到电话旁接听。
“嗨,小甜心,今天过得开心吗?”楚至飞飞扬的声音传来,接着问道:“干嘛一个晚上手机都关机?”
“没电了。”
“喂,有没有怪我今天不陪你?”
“谁记得你?”她了无意趣地答道。
楚至飞笑,脸皮极厚的说道:“可惜我今天不在香港,不然的话,你今天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神经。”她懒得理他:“没有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我那个伤心啊,千里迢迢打个电话来,竟然是被人嫌弃的下场。”
“你知道就好啦。以后少打电话给我,我很忙。”
“你当总统了?”
“你说得对!不过你要清楚,是世界总统。”
“哇,难怪这么忙,好了不起喔,好厉害啊。”楚至飞故意夸张地怪叫起来,“需要请世界总统贴身助理吗?我有很好的介绍。”
“少无聊。你不必推荐自己了。”
正讲着话时,她注意到唐江耀有意无意往她这边看,加上她也无心讲电话,只好说道:“先这样了。别浪费电话费。”说完她就挂了线。
“喂,是我付钱——”楚至飞连忙喊道,不过话筒已经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她走回去刚才的坐位时,李美玲故意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她冷淡地答道:“一个朋友。”
望了一下羽诺,这时,唐江耀也站起来告辞:“打扰得太久,时间也晚了,我该回去了。”
“永远都不会打扰,唐公子有时间可要多到家里来坐坐。”李美玲热情地说道。
“一定一定。方夫人还是这么客气,喊我江耀就可以了。”
李美玲笑开了花:“那好那好。你也别喊什么方夫人这么生疏的,就喊我一声方阿姨行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美玲欢喜地一笑:“那定然好。有机会,两家人找个时间吃顿饭大家认识认识怎么样?”
“好主意,回去我定会跟家人提起,我想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
“朋友只会越多越好嘛。”李美玲笑着说道。
见他们啰里啰唆,客套话满堆的,羽诺实在受不了,干脆直接就站起来打断说道:“唐公子,我送你!”然后她就先行走向门口处了。
互相告辞后,直到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美玲悄然对方天豪说道:“原来羽诺喜欢的是唐家的公子。明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嘛,不然情人节的,她只偏偏跟他在一起干嘛。”
方天豪没有答话,只是径自抽着烟斗,表情若有所思。
见方天豪不语,李美玲又悄声在他胸前提醒道:“天豪,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关系你女儿一生的幸福。我知道你本打算与楚家联姻,这如今你也看到了,咱家女儿喜欢的是别人,你别配错对象啊。”
“你的意思是怎么样?”他将在自己心中的这个难题交给她。
“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咱们女儿的快乐重要。你想想看,她又不喜欢那个楚至飞,嫁给他后两人不合,两家大人能安心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羽诺那性子,不是她的选择,你想她会依你吗?”
方天豪仍然不做声,一边是肉,一边是鱼,其实不管选择是哪边,他都乐见其成。于是他说道:“看情况,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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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唐江耀,羽诺奔回自己的房间。将手机充上电后,她呆呆地坐在桌子前单手撑起腮看着那两只游来游去的鱼。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拿起手机拨打霍维森的电话,不过遗憾的是只是秘书台留言。
过了十分钟,她再拨,依然是秘书台留言。过了十分钟,她又再试,又是秘书台留言。
最后,她死心了,无精打采地跑去洗澡,在这个还泛着凉意的春季深夜,她竟然没有打开温水,而是任由冷水从头到脚哗啦啦冲刷下来,一开始冰冷的感觉从全身的每个细胞传来,渐渐地她就像是冻得麻木了一样没有感觉。
只可惜心里那难过的感觉却不能如同身体一样麻木下来。
她合起手掌,呆呆地看着盛在掌心里的水,失神地心想:方羽诺,你不能否认,你难过的同时,也在妒嫉。妒嫉她曾拥有过他,妒嫉她今天晚上有他的陪伴,妒嫉她今天晚上笑得如此甜蜜!
她苦涩地闭上眼睛,她不在乎他们之间有没有承诺和海誓山盟,也可以不在乎他们是否就一定要有未来和长厢斯守。但是她不能不在乎他心里面对她完全的漠视,不能不在乎他的心里面是否有她一点点的位置。
洗完澡后,头发也不吹干,她带着郁闷的心情蒙头就睡了。此时此刻她不想再思考,不想再想他们的事,以前现在未来,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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