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这个特别的节日,下班的时间一到,公司的人就争先恐后地离开了,只除了那些单身汉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离开公司后,羽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街上热闹透了,鲜花满街都是。偶然间还会有几对洋溢着笑脸的亲密恋人与她擦肩而过,可是谁又知道,往往最热闹的日子,也是人最寂寞的时候。
“羽诺!”正当她意兴阑珊地走着时,一辆跑车停在她的身旁。
转头一看,竟然是唐江耀!
“等了你好久,你走出公司时我都没有看见,幸亏还能找到你。”唐江耀从车窗里探出头。
“有事吗?”羽诺站定,平静地问道。
唐江耀走下车,然后来到她的面前站定,凝视她的眼眸忽变得含情脉脉起来。
她敛了一下眼,故意忽视他异样的眼神。
他轻声问:“花喜欢吗?”
她抬了一下眼,终于了然:“原来花是你送的。”
他轻轻一笑:“只希望给你个惊喜。”
“确实是太惊喜了!”她没有笑容地说道,“只可惜送给我太浪费了。”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是我的心意。”他说道。
沉默了两秒,他又邀请:“今晚一起吃晚饭,好吗?”
她还未来得及拒绝,他就马上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承认,我是很喜欢你。我也知道要你一下子接受我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陪我吃一顿饭好吗?看在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的份上,怎么样?”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祈求的成份。
羽诺沉吟不语。
他的脸上出现受伤的神情,他困难地开口:“我这个人是不是很令人讨厌?太强人所难了?”
她看了看他,于心不忍地说道:“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再祈求:“我只希望今天晚上可以与你吃顿饭,就当作是朋友一场也好。你不喜欢可以不用说话,就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我吃,我就很高兴了。”
仅几秒钟,说不出怎样的理由,羽诺最后答应了下来。于是唐江耀面带笑容,彬彬有礼地请她上车。
考虑到今天出去吃饭的情侣一定相当多,餐厅是唐江耀早就安排订好位置的。他说道:“我订了一家西式餐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羽诺客气地牵动一下嘴角:“没有问题。”一路上,她的话很少,几乎都没有说话,只是独自静静地望向车窗外,看街上一张张幸福的笑脸从她的眼前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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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维森到达与对方约见的餐厅时,时间不晚不早,刚好七点半。来到订好的十九号位置时,已有人坐在那里等候。看见他走近,对方巧笑嫣然地站起来,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森,你很准时。”
看见那张带着美丽笑容的面孔时,霍维森一时错愕,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要见面的人会是邹芷婷。不过神情不变,他沉敛下眼色,客气有礼地说道:“真是意外。”
邹芷婷梨涡深陷,仍然保持嫣然的笑容,她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也想不到。当秦叔叔让我与你联系时,我也是很惊讶。”
回国后,邹芷婷进入自己家里的公司帮忙,聪明能干的她在工作上表现得甚为出色,作为公司总经理,她的父亲邹庆鹏基本上已经将大部份的经营交到她的手上管理。
霍维森在她的对面坐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坐下后,邹芷婷才跟着也坐下,各自沉默了一下,她又面带笑容地问候:“这么多年不见,伯母伯父和姐姐们还好吗?”
“很好。”他淡声答道,表情很平静。
“那么——,”她又迟疑地轻声问:“你呢?”
他勾唇微咧了一下嘴,但看不出有真的笑容:“我更加不用说了。”
她翩然一笑,不过笑容感觉有些勉强:“看到你这些年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虽然我们已经分开,但我仍然很为你高兴!”
“谢谢!”他客气地答道,背靠椅子,同时他为自己点燃一根烟,在这之前还不忘有礼地询问了一声:“介意吗?”说是询问,其实已经在做了,所以询问只是交际上的客套。
“不介意。”缓了两秒,她又说:“你以前从来不抽烟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记得了。”他冷淡地答道,吐出一口烟,不想多谈。
她慢慢收回笑容,口气带些试探地说道:“很抱歉今天这么特别的节日约你出来见面,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吧?”
“我想她不会在意的。”他手指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答道。
本是试探,听到他不否认有女朋友的存在,她的笑容一僵,有一丝说不出的怅然涌上心头。
接下来,都是邹芷婷主动找出话题,霍维森则是淡漠地有问有答。她问他就答一句,她不问,他则不多谈一句。
随便聊了一下,霍维森抽完一根烟后直入主题:“有关澳门的那块地皮,你想怎么样合作?”
邹芷婷双眉一扬,自信满满地说道:“至于建设手续,土地平整等问题你放心,全部由我来解决。谈定后,在近期内我会交给你一块完整和手续齐备的地皮,你只要负责开工建设就可以了。”
“最快可以开工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不会超过三个月,慢则不超过半年。”笃定而自信的笑容挂在邹芷婷的脸上。
这么快?霍维森心想,同时他不禁开始悄悄打量起眼前这名曾是自己的恋人,却蓦然发觉,她不再是多年前那位会对他撒娇,依偎在他的怀里谈着风花雪月,怀揣着浪漫梦想的纯真女孩。时间的变迁,已经将她刻画成一个世故成熟的能干女人。
他淡然一笑:“最难做的问题你已经承揽,这样的合作对我来说似乎很轻松。”
她嫣然浅笑,试图说服他:“那就不要拒绝。你相信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言外之意,彼此间很清楚。
“当然。”霍维森语意颇深地答道:“再说了,现在也并没有什么私事可以让我介怀的。”
“你这么说,我总算释怀。”邹芷婷答道,表情却沉吟下来。话中虽说是释怀了,可另一方面她心里又不自觉地出现了某些失落,这是否代表——过去在他的心里已经真正逝去?她不禁自嘲,人确实是很奇怪的动物,她早已不再拥有的东西,隔了这么多年——,如今竟然还能让她有怅然所失的心理感觉出现。她不是早已失去了么,为什么这一刻还是感觉又再失去了?她自问。
接着霍维森问道:“你要求的得益是多少?”
“总投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点,可以吗?”
虽然霍维森心里讶异,不过表面还是平静地问:“说出这个数字之前,你与邹先生商量过了吗?”
“爹地不会反对的。就算反对,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我说了算!”她很肯定地说道。
他再次以崭新的眼光打量她,他记忆中的邹芷婷,虽谈不上是很乖巧的人,但却是一个极顺从父母安排的人。现在展示在他面前却是一个相当独立自主的女人。
“你提的这个数字太低了,我增加四倍,即总投资金额的百分之四。”
“我不同意呢?”她的目光灼亮地直视他,眼微带笑意。
“如果你想要与我合作,就必须接受!”
她缓缓露出笑容:“森,这一点你还是没有变,你从来不想着趁机占别人的便宜。就算有便宜可占,你也希望尽量在公平的基础上取得。”
他牵了一下嘴角:“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你别忘了我是一个商人,只要是商人就离不开商人的本质,只是我选择看对象来对待而已。”
“那么,”她笑容一展,有些试探性地说道:“我是否该感到高兴,因为你选择如此对待我?”
“这个你该感谢你自己,与我无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撇得很干净。
她一呆,眼里打着一个问号。
他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过,我除了是一个商人,仍然是一个商人,只不过商人也有商人的原则。假设你刚才第一次就跟我提出百分之六的佣金,也许我会要求到百分之二才答应合作。既然你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我更不可能做一个趁机的小人。”
她失神了一下,尔后又露出笑容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可以说,你已经答应合作了吗?”
“我们既然谈的是生意,有利可图,我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邹芷婷笑逐颜开,然后举起酒杯:“干杯!祝我们合作成功!”
霍维森跟着举杯,轻碰了一下,跟着一饮而尽。邹芷婷也是一杯见底。
末了,当俩人放下酒杯时,侍者再为他们斟满酒杯。趁侍者倒酒的空档,邹芷婷说道:“到现在我仍然有不可思议的感觉,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决定了这项巨额投资的项目。”
霍维森淡淡地答道:“看准了就应当机立断,有什么可犹豫的?”
接下来整个席间邹芷婷都表现得相当开心,笑容美丽迷人而灿烂。末了她说道:“我很期待这座皇宫赌场的面世。”
俩人正聊着时,餐厅里人慢慢越来越多,最后已经无虚座,随着舞池的开动,气氛更是活络起来。
为今天特别的日子,餐厅里面布置得很浪漫温馨,此时厅内两名英国琴师正在愉悦地拉着小提琴。
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一对人,跟随小提琴罗曼帝克的伴奏,很多人纷纷滑入舞池。
观赏了一会后,邹芷婷轻快地邀请道:“森,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她本是很活跃开朗的人,处在这样的气氛中,自然而然心也跟着跳跃起来。
霍维森淡淡一笑,他没有拒绝,而是很有风度地站起来,他客气有礼地向她伸出手,如同一名绅士仅以交际的方式邀请一名女士,仅是为了跳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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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餐其间,羽诺完全心不在焉,唐江耀说了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的心思全转到斜角前面座位的一对男女身上。
从男人刚走进餐厅坐下来一直到那一男一女滑入舞池,羽诺都收入了眼里了。只是男人背对她而坐,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整个晚上她都看到与他面对面而坐的那名女人笑颜如花,频频露出不仅让男人,也让女人为之沉醉的笑容。由此看得出他们谈得相当愉快!
他不是说今晚有公事的吗?
他不是说与对方是第一次见面认识的吗?
他们可以见面,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这个日子?
她不禁失神地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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