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
“维森刚才给我电话,他想让你过去一趟。”透过分机线,安子南在电话对羽诺说道。
“他有说什么事么?”
“没有。”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正好我有一些资料需要你帮忙带过去。”
“噢。”
羽诺到达恒飞顿集团时,不巧地是,霍维森正在开会,他的秘书说可能还要半个多小时会议才能结束,所以她只能坐在会客室里干等。顿感有些无聊,她拿起一旁的杂志翻看。
后来,听到会客室外面有些人声和脚步声,她估计会议已经结束。过了一会,之前接待她的秘书打开门进来:“方小姐,董事长请你到他的办公室。”
于是,放下杂志,她起身走出去。同时心里一直猜测着霍维森找她会有什么事?
到达霍维森的办公室时,她发现门口是敞开的,此时坐在办公桌前的他正在讲着电话,只见他同时又一边低头批阅着文件,一会又用手敲打着键盘,看起来似乎很忙。
她也不敲响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眸光深幽地望着忙碌工作的他,直到霍维森敏感地觉得有个人影抬起眼看到她。
一下子接触到女子静默专注的眼神,他的瞳仁一动,眸光跟着一亮,他用手指了指沙发的位置示意她进来。
她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自动走到他办公桌前的皮沙发坐下,不急不燥地安静等待他讲完电话。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时而抬眼看向那忙碌的身影。哪知,霍维森这头刚挂下线,另一头电话再次响起来。
没有焦躁不安,她继续等。
再次抬起眼时,不期然地,她看到他在讲电话的同时打开烟盒将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他伸出不拿电话的另一只手在口袋里上下摸索着,似乎是找不到,他一只手又翻开文件在桌面上摸索起来。
视线无意识地扫到眼前茶几上的打火机,她顿时了然,想也不想地她拿起它走到他的跟前。
“咔嚓!”一声,她启动火机上的火把,并将之置于他的面前。
只见眼前火光一亮,霍维森嘴上含着烟不自觉地凑上前点燃,同时不忘客气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不过并未看她一眼。
深深地吸进再吐出一口烟后,他也终于挂上了电话。
正当她要走开时,她注意到霍维森的电脑屏幕切换到了另外一个画面。屏幕里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六岁的模样,他们双手撑着腮甚感无聊地看过来。女孩子首先打了一个呵欠并说道:“舅舅,等你讲完电话,我都从亚马逊河游了一趟回来了。”
小女孩话音一落,就听到小男孩看着羽诺甜甜地喊道:“舅妈!”跟着小女孩也转到羽诺的方向,仍旧撑着腮说道:“舅舅,这个舅妈比上次那个漂亮多了。我喜欢这个。”
顿时,一抹尴尬的神色掠过羽诺的脸上。
已经习以为常两个外甥总是将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任何女人叫成舅妈,霍维森的表情没有起伏,但他还是面容严肃地对两个外甥说道:“叫阿姨!”。
看到他正色的样子,两个外甥不敢违抗,只好讪讪然地乖乖喊道:“姨姨好!”她猜想平时他们对霍维森应该是又粘又敬又怕。
“好了,舅舅要工作,你们别来打扰,去跟妈妈玩!”语毕,霍维森果断地切断屏幕,只来得及听到两个小孩子最后拖长的尾音:“舅舅,不要不理我们——!”
看到他们最后滑稽的伸长手故作哀求的画面,羽诺心里禁不住觉得想笑。看过去,见霍维森面无情绪,表情很正常,她只好忍住笑。
“让你久等了!”屏幕刚断开,他就对她说道。
没有主动问他,她等着他自动进入主题。
但是接着,他并没有再说话,而是背靠座椅旁若无人地自顾抽起烟来,神情疏离淡漠又带着若有所思,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干站在一旁。
他的脸孔渐渐迷漫在稀落的烟雾中,直到吸完半根烟,按熄烟头后他才站起来简短地说道:“跟我来!”说完,他利落站起身径直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走出去。
于是她跟在他的步伐后面。
穿过办公室的走廊,霍维森打开另一扇会议室的门,室内光线很暗,四面八方的窗口用黑色帘幕遮住。他走到前方的大屏幕,将一个碟片放进一旁的机器,接着他按开一个遥控开关,过了一会,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之后他走回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他的背部靠向椅背,交叉双腿,两手各摊在椅子扶手上,静默地盯着前面的屏幕,一语不发。
音乐声响起,前序的工作做完后,屏幕里很遥远的距离之外出现一个点,渐渐地,距离向前移,那一点变成一辆带着少许银色镶边的雪白色小轿车,它从很远处一直驶进眼前,慢慢地轿车的模样清晰起来,它线条流畅地驶过一条又一条宽敞平滑的道路,然后光亮的车身穿过喧闹的街道,路过时无数年轻人被它新颖独特的椭圆形车型和高雅纯洁的颜色设计紧紧吸引住目光。不理会那些目光,车内的女孩子径直怡然自得地驾驶它。
轿车迎着早晨的朝阳驶出来,踏着夕阳的余晖而归,驶过时,车尾带动满地的落叶。落叶席卷而起,尔后飘飘然散落而下,最后只看到车轮快速辗过眼前,车子就消失在视线里了。这是一幅很美很怡人又很时尚的画面。
接着画面不停地切换,车子从不同的视角被展示在屏幕上,它光滑干净的车身放射出雪白剔亮的光芒。银色镶边让车头看起来像极了公主的裙子。
“这车子喜欢吗?”碟片将要接近尾声时,霍维森淡声问。
“不错。”她答道:“车型很特别。”
“这就是樱雪3号。”他转过头望向她。
她嘴微启,愕然对视他的目光。
这一刻她终算知道他找她的原因了。过了一会,她说:“如果你是来帮松本做说客,我说过我没有兴趣。”
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掠过他的眼底,他转正头尔后再淡定地侧过头看着她:“不要急于拒绝,我并没有要你给我答案。”
对视了两三秒,她眼神幽幽地转正头看向眼前一处:“既然不要答案,那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他不紧不慢地启声:“在做一个抉择之前,特别是对自己的人生影响比较大的抉择,我希望你先充分了解清楚所要做的事。仅凭自己的兴趣和感受贸然地拒绝一件尚未了解的事,是任性,也是对自己的将来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
缓了一下,他再说:“松本确实是想让我当说客。不过,在你了解和考虑清楚这件事之后,不管你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我并不想关心,也不想知道。因为到那个时候,我相信你所做的任何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连松本,就算觉得遗憾,我相信最后他也会甘心接受你的答案。虽然你们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或许你觉得不必在乎他的感受,但他也是一番好意。”
“我的答案对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听完他的话,她郑重地问了一句。
“结果未必是成功的本质所在。况且,每个人都有为自己做选择的权利。这是关系你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清楚就够了。”没有直接回答,他说。
“你的话合情合理。”她承认,但同时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驯,她一连串地很快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为什么要照你说的办?我为什么要管你的想法?我为什么要理会你认为我是否任性,是否是深思熟虑的?我为什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改之前的客气有礼,霍维森赫然伸出手握住她的下颔,他危险地眯起眼:“你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讲理,却偏偏故意要这么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想激怒我?”
他突来的动作确实让她的心里被吓了一跳,但她表面仍淡定如斯,没有将惊慌表现出来。
无畏地紧紧盯着近在眼前的男性脸庞,说道:“你是这么容易被激怒的人吗?亦是你不容许别人试图挑战你的耐性?”
他瞪住她!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放开手。
她心里松下一口气。
她终于发现,霍维森山摇不动,地震不摇的淡漠表情有一点难看。不过,他真的不好惹,她心想。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事情,以后不要随便用这样的态度!”他冷声警告。
“我这不算是随便,”她反驳。“如果是别人我根本不想去理会,但是你——”她突然间打住不说了。
“说下去!”他直视她,简短地命令。
“但是你不一样。”她的口气忽然间转轻变慢,瞅了瞅他,她看似有些为难地垂下眼帘,又表现得有些难于启齿。
他紧紧盯住她,眼神有难得的专注。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一两秒钟后她再抬起眼,目光晶亮地对视他的眼神,像是鼓起勇气恳切地说道:“在我心目中,你不是普通的男人。”停了一口气,她又坦言说道:“我在网络上看过你的创业历程,你要取得成功的信念,你的努力、坚忍和才能都使我佩服!”
“你曾经输入过我的名字?”他的眼神自始自终没有放开她!
她微低下头,轻声答道:“有过。”
“为什么?因为你的好奇?”他语调有不易察觉的急促,他仍然静静地、定定地盯住她,逐渐转深的眸色,表面看似平静实则隐隐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是微妙的,流动的空气仿佛突然间被压抑住,像是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那种一触即发的感觉随即爆发开来。
“我不是对谁都好奇,刚好是对你而已。”她不认同他的话。
出其不意地,蓦然间他再次单手握住她的下颔,抬高她的脸,他深深看进她清冷善感的瞳孔里。
她的视线近距离地与他紧紧地,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晶亮的目光里面找不到退缩回避,她仿佛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真切而炽热的影子。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胸口不断起伏着,呼吸很急促。从他吹拂到她脸上的呼吸,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与她一样急促起来。他强烈的男性气息揪起她全身的感官细胞,他是这么、这么的靠近,她甚至闻到了从他的脸庞传来的剃须水的味道,围困着她。
他的一切顷刻间犹如一张网一样向她迎面扑来,让她变得无处可躲。
不再置一词,收紧握住她下颔的力量,霍维森俯下头覆上她温热湿润的唇……
他的吻并不温柔,而是以一种睥视的姿态侵占那块从未有男人碰触过的领域,还带有教训的味道……
她任由他吻住,脑子像停止转动一样,完全呆住没有反应,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在这之前她只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感受,但并没有想过要这样的结果!
可她最终没有推开他,而是默默地闭上眼睛……..毫无顾忌地任由那陌生的感觉将她覆盖,任由她悸动的心烧灼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握住她下颔的力量蓦然消失!
“现在知道了?有时候不要太轻忽男人的私欲和定力!”末了,当他放开她时,却只对她警告性地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话听起来很无情,似乎刚刚进行的只是一场游戏。
心里压得沉沉地,她黯然神伤地低下眼,默然无语。片刻后她也只回了他这么一句:“世界上有一件事,是没有办法让你深思熟虑后再决定做的。”
他只是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
最后临走前他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叠资料和一辆1:43的“樱雪3号”模型车,并让她好好阅读上面的资料,而且还告诉她,她的任何条件和报酬都可以无所顾虑地提出来!
之后,他冷漠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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