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内的规划井然有序,环境清理得很干净,羽诺注意到窗口都大开着很透亮,看得出室内都在极力采用自然光。
一眼扫视过去,车间里可以看到员工穿着不同颜色的工作服,有蓝色,红色,白色之分。蓝色占的人数最多,可以知道是普通工人,白色的应为管理者。
她首先踏进去的是组装车间。她走近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一排排的工人,他们都低着头神态认真地工作着。她伸头过去,看见他们将很细小的配件用夹子夹起再放上车身,因为被安装的部位很小,零件要被摆放好位置很不容易。这样的工作很需要工人的细心和耐心。
看到两三个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员在车间里来回穿梭,他们不做什么只是不放松地盯着工人们的工作。当其中一名管理人员经过她的身边时,她随意地与之攀谈了起来,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车间里的质控主管,负责这个车间的质量监督。
车间主管告诉她,别看他们的工作听起来简单,职位也很普通,实际上却身负重责,从生产开始到结束,他们的工作做得不好,就会引发整个工厂的恶性循环。而且他们在这个岗位就职之前,公司董事长都有亲自培训过的。
羽诺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印象中觉得霍维森并不像一个亲力亲为的人。不过这或许也是当他认为有十分必要的时候,可见霍维森对这个职位的重视程度。
“听说迪扬的生产效率遥遥领先于同行。”她引出话题。
车间经理笑了一下,毫不谦逊地答道:“如果我告诉你,你要相信,如果别人做50辆车,我们相同的工人可以做250辆!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霍先生异常痛恨重复工作。所以来这里工作的人最首要培养的就是正确的工作意识和态度而不是技术。”
车间经理接着又说:“很多时候效率低就是因为不按流程做事。生产中是环环相扣的,一环做得不好,就会影响下一个环节,一环扣一环,然后就会引发恶劣的连锁反应。像这样的话,生产率是怎样也提高不了的。”
羽诺理解地点点头:“效率对个人而言也许是个小问题,但以乘积的方式量计的话,对集体就是一个大问题。”
守则,规范,流程,人人都知道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道理也很简单,区别只在于是否惯彻实行和始终一年如一日的坚持而已。从那些工人、技术员和管理人员有条有理的严谨工作态度可以看得出,霍维森的管理已经渗透到工厂的每个角落。也许这就是迪扬公司为何在短短的几年内发展得如此迅速的原由所在。
与那名车间主管交谈了一会,羽诺就朝其它车间走去,后来经过一个样板室时,她走了进去。
样板室很宽敞,玻璃架子上展示了各种各样的车子模型,从世界闻名的法拉利、奔驰、宝马等到日常看到的奥迪、本田等;从富有现代经典设计的阿尔法罗密欧到一些竟然是十九世纪时出产的、现在已经无法看到真车的车模型。
离开样板室,绕过喷漆车间,她再走进去的是打样室,看到一个像是来自欧洲的技术师正在认真地给车身打磨,羽诺走近他并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工作。技术师工作时很专注并不理会走近的她,她看到每一个细节他都处理得小心翼翼。过了一会,似乎他感觉到有个人在身边站了很久才抬眼往她的方往看过去。
看到是一位陌生面孔的小姐时,他怔了一下。
“嗨!”而后他站起身,微笑着轻声跟羽诺打了一下招呼,态度友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礼貌性地对他轻笑了一下。
“从来没有见过你,第一次来这里?”技术师用英方友好地与她聊起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
“是。”她点点头。接着又说:“你工作的时候很专心。”
他耸了耸肩膀:“车子就像是我的生命,我爱它们。我本身就是一个狂热的车模爱好者,所以这份工作也像是我的生命。”
羽诺眼里出现了一丝意外和好奇,于是乎,她与他聊起了天。他告诉她他的家里已经收藏有上百辆车模。
技术师一边与她聊着,一边坐回椅子继续他的工作。他很幽默也很风趣,所以他们聊得很愉快很投入,记忆中,她很久没有与一名陌生人可以这么愉快而又兴致盎然地聊过天了。她频频地露出愉悦的笑容。
正在这时,羽诺感到远处有一道目光一直投注在她的身上,刚开始她不是很在意,后来凭第六感觉感到有些奇怪,她转过头对向这道目光……
看到她望过来,那对目光的主人眸光灼亮地对她露出微笑,好像是已经认识她一样。不过相较于他的“热情”,她没有给予回应,而是转过头继续与那名技术师说话。
“松本?”正在谈到车子后窗的裁片怎么样改善的问题时,霍维森发现松本的心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离,所以他喊了一声。他看到松本没有理会他,目光径直投向他背后的方向,还一直微笑着与别人打招呼。
微感奇怪的同时,霍维森跟着他的目光侧过身转回头,想不到看见的是方羽诺。
接着,松本竟然放下手上的车子,向羽诺的方向走过去。霍维森静静地看着他的举动,过了好一会,他也放下车子,跟在他的步伐后面。
“你好!”走近时,松本用日语向她打招呼。
羽诺看向眼前走过来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多将近四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一身正式得体的穿着,黑色西服,浅蓝色衬衣,蓝色领带。虽然她不熟悉日语,但这一句简单的问候语起码还听得懂。见对方态度友好,她礼貌性地向他点了一下头。
接着男人正式地做起自我介绍,他说了一连串日语,羽诺听得似懂非懂,半明半不明。看到女子有些迷茫的神色,男人又改为用英文表达了一遍。
同时男人递给她一张名片,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来自日本有名的樱花汽车有限公司,现任副总裁,是迪扬公司的一名客户。
“我可以认识小姐吗?”松本彬彬有礼地问道。
“方羽诺。”她无所谓地答道。
“方小姐,非常高兴认识你。”松本很快伸出右手,眸光灼亮之色不减。
沉吟了一秒钟,羽诺伸出手只是礼貌性地与他轻握了一下。
看见跟在后面走过来的霍维森,松本马上问道:“森,你认识这位小姐?”
霍维森不答,先看了羽诺一眼,抿唇轻点头算是默认。
松本又转回羽诺的方向,直言不讳又语含兴奋地说道:“第一眼看到方小姐时,就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很喜欢方小姐身上的气质,与我们刚推出的、专为年轻女性而设计的樱雪3号轿车,气质很相配。”
羽诺一呆,目光瞅住他,她——跟轿车相比?她心想。
松本又兴奋地转向霍维森:“森,你不认为吗?”
霍维森下意识地再看向羽诺,视线从她的面孔转到她细致修长的身材,沉稳的眼神带着丝专注,表情有些若有所思。接触到他扫视过来的目光,羽诺微垂下眼皮,她轻咬了一下唇默然看向地面。这一次,她没有与他对视,而是任由他疏离的目光打量她。
过了一会儿,霍维森扯开一边嘴角,表情看似没有否认松本的话。
松本露出笑容:“森,没有想到,我这次来到中国会有这么大的收获。我想我一直感到头疼的问题也许可以解决了。”尔后他转向羽诺,意味深长地说:“方小姐,我希望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羽诺眼里闪现疑惑的神采:“我不是很明白松本先生的意思。”
“我想邀请方小姐做樱雪3号轿车的广告代言人。我相信一定会非常成功!”
羽诺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尔后她才不太在意地轻笑着答道:“松本先生的话对我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此话怎讲?”松本表情一紧.
“松本先生看错人了。我相信,日本有无数的年轻女性愿意接受松本先生的邀请。”
“我听得没错的话,方小姐在拒绝我?”松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可能是想不到她竟连想也不想,就这么果断地拒绝一个天赐机缘。
羽诺不置可否,以神情默认他的问话。
“方小姐以为我在开玩笑,或只是说说而已?”松本的神色马上认真起来。
“不管怎么样,非常感谢松本先生的邀请。”她微躬身,礼貌地谢绝他的好意:“我还有事,我想先走了。”
说完,将车钥匙交与霍维森后,她向他们轻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方小姐,等等!”
松本叫住她,并试图说动她:“我还是希望方小姐先考虑一下再答复我。你应该清楚,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可以获得的。今日能够遇到方小姐,说明彼此之间很有缘分。我已经见过无数个应征此广告的代言人,但没有一个是我非常满意的。但我第一眼见到方小姐,就马上联想到樱雪3号,这是无法言喻的感觉。用中国人的一句话说,就是‘一见钟情’。所以,请方小姐先慎重地考虑过后再给予我答复。”
听到他的话,羽诺转回头,但听完后她也只是对他轻淡地抿了一下嘴角,尔后她转回头不再说只言片语就离开了,表情没有要考虑的打算,脚步也没有丝毫犹豫!
松本呆在一旁,深思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视线……接着,慢慢地,一抹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方小姐似乎不像一般的女孩子好说话。”
霍维森则始终都没有发表自已的看法。
“森,”临走回到日本之前,松本不忘郑重委托:“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我说服方小姐。”
“我尽量。”
“请你一定,务必说服她。”松木很坚持:“我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她与樱雪3号一起出现在即将到来的汽车展销会以及广告的镜头上。也请你告诉她,只要她答应,她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愿意考虑。况且,她应该知道,这是多少名模和明星求之不得的机会,她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松本先生的话我一定会转告她。”霍维森承诺。
“森,我在日本等你的好消息。”
“再联络。松本。”霍维森与他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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