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帮清荷擦洗完身子之后,就将一大盆水端出去倒掉,换了新的热水重新帮清荷擦洗了一遍之后,就去厨房里煮粥,接生婆此时已经帮婴儿擦洗好身子,用襁褓将婴儿裹实,抱进卧室,想让清荷见见她的孩子。清荷见到接生婆走进来,躺在上伸出手接住她递过来的小孩,清荷看到孩子的一瞬间,脸上原本柔和的线条变得异常僵硬,眼神里有一种哀怨的神情,清荷就这样盯着小孩看了许久,接生婆站在边,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对清荷客套的说,你生的儿以后长大一定很漂亮。清荷听到她的话,抬起头问她,你说什么?是个孩?接生婆见到清荷冷峻的眼神,被吓了一跳,支吾的说,是孩。清荷一听,将小孩放下,转身不看小孩。这时因为清荷放手时用力过猛,婴儿啼哭了起来,清荷不理不睬,接生婆只能抱起婴儿哄着她。不久翠端着白糖粥进卧室,接生婆伏在她耳边跟她说了刚才的情况,翠不解的看了接生婆许久,示意她先到客厅去等她。接生婆随即抱着孩子走开。
“清荷,起来喝点白糖粥补充下体力。”翠在接生婆离开后,将粥放在柜子上,就去扶清荷。
清荷勉强起身,依靠着枕头坐着,翠侧身拿起粥,用汤匙舀了一勺粥,吹了一下对清荷说,其实男孩孩都一样,我想多生个儿都不行,因为齐阳他爸工作的关系,手心手背都是肉。说完就把粥送到清荷的嘴边。清荷勉强张开嘴吃了下去。没有开口回话。
“妈,我一进门就听到小孩的哭声,是不是清荷阿姨生小安杨了?”这时,齐阳欢快兴奋的声音出现,打破了翠和清荷之间的沉默。
一会,齐阳就出现在卧室的门口,脸兴奋得涨得红扑扑的,齐阳微笑着,看着清荷和翠。翠笑着对齐阳说,清荷阿姨刚刚生了个小孩,长的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圆圆的脑袋,乌黑的头发,接生婆正抱着她在客厅里呢。齐阳听到清荷生的是婴,刚开始愣了一下,随即更开心的说,是吗?真的是孩?我当时就希望是孩来着,只是清荷阿姨说是男孩。我现在要去看看她。说完,齐阳就往客厅跑去。不久,齐阳再次出现在卧室里,此时清荷已经把整碗粥吃了下去,翠刚要起身去洗碗。齐阳站客厅通往卧室的门口问,清荷阿姨,原先你给孩子起的名字叫安杨,那是男孩的名字,那现在要叫她什么呢?清荷看了齐阳一眼,说了句随便,转身躺下不再说话。翠见清荷如此,就笑着对齐阳说,那你给她取个名字吧。我来取名字?可以吗?齐阳兴奋的说。可以,你好好想想。翠笑着说完就走到院子的水龙头边洗碗。齐阳则走到客厅,坐在婴的旁边,沉思了起来。
翠洗完碗,走回到厨房,清荷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了翠一声,翠问她有什么事,清荷说,翠,我忘记包个红包给接生婆了,你帮我包一下吧,钱在那个抽屉里,红包就放在衣柜的底层。翠按清荷说的,包了个红包,拿给接生婆,完了从接生婆手里接过婴,接生婆就离开了。
“妈,我想到了,原先清荷阿姨不是要给孩子起名安杨吗?那么结果生出来的是孩,既来之则安之,那么就叫安之怎么样?”齐阳拉着翠的衣袖说。
“安之,安之,我不懂,听起来倒是蛮好听的。你去问清荷阿姨,她说行就行。”
“清荷阿姨,叫她安之怎么样?”齐阳跑到卧室,趴在沿边,耷拉着脑袋问清荷。
“可以,就叫安之。”清荷淡淡的说。
“妈,妈,清荷阿姨答应了,就叫安之,以后你就叫安之咯。”齐阳跑到翠的身边,伸出右手食指逗弄着翠怀里的婴说,这时,婴冲他微笑了。“妈,她笑了耶。”
“呵呵,她跟齐阳有缘。”翠微笑的看了安之一眼,随后望向清荷,眼神里满是不解。
清荷自从来到这个村庄生活,闲聊间从不对谁说起她的过去,每次有人试探的询问,清荷不是闪烁其词,就是沉默随后走开。许多人觉得,翠跟清荷的感情最好,清荷应该有跟她诉说她的过去和这个孩子的来历,但事实是没有,清荷连翠都不曾提起她的过去,翠曾试图问她,但清荷就因为如此几天没跟翠说话,翠打那次之后就不再问她的过去。翠心想,过去如果是受伤的,那么结痂的伤口就不要再去触碰。只是翠不了解清荷的过去,一些生活中的事翠不懂得拿捏那些才是清荷的,清荷是敏感的子,偶尔一些小事就能让她开朗明媚的眼眸里瞬间荡漾起忧伤的涟漪,而往往在这个时候,翠都会内心纠结,不知何故。
安之来到人世的那一天,翠一家人都开心得轮流抱着安之,逗弄着她,仿佛是他们家喜得千金。唯独清荷反常,除了喂安之吃奶,其他时间她都不会去触碰安之。翠几时冲动想问其原因,但都被清荷冷漠的态度和表情浇灭了冲动。培刚傍晚回到家,翠跟培刚过去看望她,培刚对清荷说,其实男孩孩都一样,只要乖巧孝顺怎么都好。清荷轻轻的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不是因为这个,你们不明白,我想休息了。翠原本以为那天晚上会有一段长谈的时间,但却就这么简短的不了了之的结束。
安之出生的那天,巷子里的一棵木棉开得异常的灿烂,火红的朵沉沉的点缀着暗灰的枝丫,像火炬。这是齐阳发现的。
安之出生的第二天,街坊邻居都陆续来到清荷家,说是探望她,但其实都是来看刚出生的安之。邻居来来去去,七嘴八舌的讨论,这让清荷的心情很是烦躁。福嫂在当天傍晚牵着她三岁的儿来到清荷家,看过安之之后,福嫂念叨着安之怎么长得不太像清荷,不过也对,人家说男像母像父。就在福嫂话音刚落,清荷在卧室里激动得大吼大叫,叫福嫂滚出去,满嘴的咒骂,这是清荷第一次如此粗鲁的说话。福嫂被吓了一跳,错愕的看着翠,翠看着她耸了耸肩,福嫂只得无奈的牵着三岁的儿离开。从此,没人再踏进清荷的家一步。
清荷做月子的时候,都是翠在照顾着她,安之除了吃奶,其他的时间都是翠带着,清荷依旧不愿意过多的触碰安之,每次抱着她吃奶,清荷的眼神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总是盯着墙壁。吃完奶,清荷就在将安之放在的一边不理。翠每次看到这样的情景,都叹气摇头。
几个月后,安之断奶,清荷少了一个抱她的重要理由,更少碰安之,许多时候,安之会哭着向她伸出手,要清荷抱她,但清荷总是坐在离她2米远的地方对她不理不睬,直到翠走到安之身边,抱起她。
“都这么久了,孩子断奶到现在你抱她的次数用一只手的手指就能数得清,我就不明白你是怎么了,孩子还没出生之前,你比珍惜自己的命还要珍惜她,就因为出生后是孩你就厌恶她吗?做为一个母亲,怎么可以因为孩子的别就对孩子如此冷漠不理呢。”清荷抱着安之,一边用手轻轻的拍她的后背,一边带着气愤对清荷说。
“翠,你不明白,也不会明白。”清荷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明白,我是不明白,但是你告诉过我吗?即使再有什么难受也不能如此对待孩子。”
任凭翠如何说,清荷只用沉默以对。翠最后叹了口气,抱着安之到巷子里散步去了。
安之出生后,清荷变得沉默,脸上没有安之出生前的幸福期待,谁都无法真正知道她的态度为何会在安之出生之后转变如此之大。清荷每天依旧用针车帮别人缝补一些破了的衣裤,时间到了喂安之吃饭,看不见一丝母爱存在。
直到安之3岁,清荷对安之冷淡的态度依然有增无减。安之每次哭泣,清荷都会默默的走开,有时是到巷子里晃悠,有时是到西厅里做自己的事。直到翠在隔壁听不下去安之不断的哭泣,她才走过去抱起安之哄她。齐阳每次放学回家,会先去看看安之,陪她玩一会再回去做作业。除了喂养安之,其他的时间基本都是翠在带着孩子。安之在3岁过生日那天,才懂得叫人,当时翠抱着她,她管她叫妈妈。清荷当时抓狂似的将安之从翠怀里抢到自己身边,然后大声的对安之说,我才是你母亲,你应该叫我妈妈,叫啊,叫啊。清荷异常的举动吓得安之大声啼哭。齐阳连忙走去,将安之从清荷手里抱走,轻轻拍着安之安慰她。清荷当时想去抢,但是被翠拦住了,小孩子刚会说话,叫错人在所难免,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安之5岁的时候。清荷早上想要出门去菜市场买菜,安之伸手去拉清荷的裙摆,清荷叫安之放手,但是安之依然拉着,对着清荷眨巴着眼睛,嘴里说着抱抱。清荷将菜篮放下之后,打了安之一巴掌,这是清荷第一次打安之,安之当时愣了一下,随后放声大哭,翠听见安之的哭声,跑出来一看,清荷正在挣脱安之拉着她裙摆的手,翠跑到安之身边,抱起她。
“你这样算什么?不喜欢送给别人养都比跟着你幸福,你看看你,这几年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每天除了骂安之你还会为她做什么?”翠一边朝清荷大喊一边帮安之擦拭眼泪。
“不许哭,安静。”清荷对着安之大声呵斥。
安之听到清荷的话,安静了下来,无声的抽泣着。
“安之乖,不哭啊,阿姨一会给你糖吃。”翠哄着安之说。
清荷看了她们一眼,拿起地上的菜篮,准备离开,就在她出门之前,她转身对翠说,我不会让她离开我,死都不会,我要她陪在我身边。当时清荷的眼神让翠震惊,那么冷漠,像魔鬼。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