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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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这么便宜,我要你的身份?”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像一张白纸,除了她。

  她是江湖人,他却从来没听过;她对所有城镇都熟悉,却没人认识她。她简直----简直就是隐形人?

  “身份?”闻言大笑,笑声里有几分艰难的克制:“楼主要哪一种?丫头、小贼、佣人、客商、保镖----,我可是什么都干过。”

  “你的江湖身份?”

  依然笑着:“这个身份也要等楼主慢慢发现了,说不定是非楼有我资料呢,不过楼主放心,是非楼的一切我不会说出去,也绝不会做不利于是非楼的事。”

  江湖上有点斤两的都在是非楼,她到底是谁?

  凝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江湖上所有子的名字,却没有哪一个符合。

  “其实我们的身份差不多,只是你高高在上,我不过是个垫底的。”她给了一点提示。

  “那么,”他试探着问;“有没有兴趣来是非楼?”

  “多谢,”站起身淡淡道:“就怕连累了楼主。”

  “你惹了多大的麻烦?”这世上只有他连累别人,谁又能连累的了他。

  “不大,足够要我命罢了。”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拿起笔,铺开上好的宣纸,写下的却是这句诗。

  站在桌边看着自己的杰作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记忆就像身体里的针,一直安静潜伏着,却总在不经意间跑出来刺你一下。

  低叹一声,把笔放回架上。

  径直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马上迎面扑来,刺在骨头里钻心地痛,这是腊月了啊----

  不经意间来是非楼已有一个月,那日领她到这个房间,卓云只丢下两个字:自便。

  于是她每日好吃好喝,又常常睡到日上三竿,不思过去,不想未来,天气晴朗就出去晒晒太阳,天气差些就在房里翻翻书,写写字。

  这是一间套房,里面是简单的卧室,外面却是个书房,满架的书足有几千册,墙上也挂满了字画,没有落款,不像是名家手笔。

  难不成卓云当她是闺阁淑,要她陶冶情操来了。

  书上的字----,说实话,她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把这样一个俗人放在这么雅的房间,真是浪费了。

  这民宅----不,是非楼很安静,常常在窗前看着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却很少有人停下来交谈。

  每个人都急匆匆的,似乎很忙碌,只有她这个闲人,闲到快发霉了。

  不过,她很享受这样的日子,没有杀戮,没有鲜血,更没有任何危险,这个藏身处果然比衙门大牢来的舒坦。

  身心放松,伤也好的很快,基本上她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是不是该离开了----

  “冻死是最笨的自杀方式。”冷冷的话在身后响起。

  闻言叶离笑了,伸手关上窗户,转过身来。

  “楼主拨冗来见,有失远迎。”

  眼前的人衣着华贵,下巴微微昂起,唇习惯地刻薄抿着。

  冷哼一声,卓云走到书桌前,拿起她写的字幅,眼里闪过一道嫌恶。

  “蚓秋蛇,你真是勇气可嘉。”

  对他的批评毫不在意地笑了,“平头百姓能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

  闻言,他讥诮道:“朝廷三十年前就开始普及私塾,自己懒还找借口?”

  “私塾?”眼睛微微眯起,指甲嵌进手心,“正因为束修很少,我才勉强学了几年。”

  “几年?”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疑问。

  “几年就够我终身难忘了。”一字一句的僵硬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很快她松开手,笑问:“楼主早知我是俗人一个,何必安排这么风雅的书房?”

  “是非楼没来过客人。”短短一句话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来过客人,又怎会有客房?原来她是沾了这个的光。

  “荣幸之极。”背靠着书桌,看着西墙的字画,不经意地说:“没有客人,却有才子。”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几幅山水泼墨图,她居然看的出来,心里有些惊讶,脸上却依旧冷淡,“你看是几个?”

  微微笑了,“能被卓少这样的人物赏识顶多有两个。”

  好敏锐的眼!

  “不知----”转头看他,笑问:“小子可有福气见识卓少的墨宝?也好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剑眉微挑,他拿起笔,就在她写的字幅空白处,落墨下笔----

  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

  以她外行的眼光,也晓得这八个字跟她那八个字是天与地的差别,感叹道:“看来这世上能让卓少赏识的只有一人。”

  “恩?”

  “卓少的字----”想要找个贴切的形容词,可惜肚子里的墨水太少了,只好谄媚道:“有颈有骨,刚硬有力,与西墙第二、四幅差不多,一三幅力道不足,但看起来很舒服很完。”

  “你说我的字不如那几幅?”

  “不敢。”他生气了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实在看不出端倪。

  “虽然没脑子,但是----”看着墙上的字幅,慢慢地说:“这个人是真正的才子。”

  “卓少也有夸人的时候?我不是听错了吧?”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恐怖。

  瞪了她一眼,讥诮道:“不会是你。”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笑着收起桌上的字幅,问:“卓少怎么有空来看我?”

  自那日把她仍在房里,就再没见卓云出现过,还以为他早忘了有她这一号人了。

  “江风说你有段日子没出门了,我这书房从来不放尸体。”

  “多谢楼主惦记,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健康过。”

  “是吗?”眼睛上下审视她的全身。

  饶是她脸皮再厚,也有点受不住,“卓少,你----。”

  依然瞧着她冷哼道:“居然胖了,你来养老了?”

  “卓少这里舒服又安全,可以考虑养老。”

  “可惜长的太丑,卖不了好价钱。”

  “卓少倒是骨骼清奇仪表堂堂----”也上下审视他,笑道:“如果是哑巴,应该能卖到皇家做驸马。”

  “你----”她很成功地挑起卓云的怒气,拽起她的手往前一拉,没防备就跌进他怀里。

  两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近得数的清对方的睫毛有几根。

  她的眉毛不秀气、眼睛不迷人、鼻子也不挺,露出一点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显出几分紧张,脸不知是生活太好还是天气太冷,不是之前的苍白,多了几分红润。

  唇微微颤抖着,对面的脸却越靠越近----

  “楼主----呃----我----”

  门突然被推开,又马上被关上。

  一把推开叶离,冷冷地喝道:“还不快滚进来。”

  这一次门是轻轻地推开,一个蓝衣男子低着头进来。

  “楼主,属下不知道您----。”

  “有事说事。”铁青着脸的卓云依然是冰冷的声音。

  “是,是,属下知错。”

  蓝衣男子慢慢抬起头,没例外就是总挨骂的乔恩。

  “惊羽的消息断了。”

  “多久?”说到正事,他稍稍缓和了神。

  “七个时辰前,他说找到了骆雷,然后就再没消息。”

  是非楼的紧急消息三个时辰传一次,七个时辰怕是出事了。

  “最后一次在哪?”

  “郭村。”

  郭村,在柳州西北方向七十里处。

  就像所有的村庄一样,黄昏的郭村炊烟四起,成群结队的牛羊被男人们缓缓地赶回村,人们一边烧饭一边吆喝着孩子,调皮的小孩从各个角落窜出来奔跑在小巷里,引得一阵阵狗吠。

  东头的老槐树上积雪覆盖,旁边的农家小院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乔恩跟一位银发老人拉着家常,叶离和卓云安静坐在一旁,正要端起乡下的粗茶。却被卓云瞪了一眼。

  她只好无奈地放下,扮贵还真是件辛苦的事。

  卓云要跟乔恩来查林惊羽的行踪,问她要不要一起?鬼使神差居然应了下来。

  结果就是快马跑了七十里的路,然后口渴还得忍着。

  中邪了吗?最近做的事越来越怪了。

  “郭村长,您这地方卖不卖?”乔恩已经从农事收成扯到天气,现在又跑到买地上。

  “小哥,这祖祖辈辈都是乡下农田,你买来干什么?”郭村长虽然挺喜欢这话多的年轻人,却还是问了句。

  “我们家公子----”回头看了看卓云,笑道:“最是孝顺了,老爷身体不好,大夫说要找个清净的地方休养,请了好几个风水先生都说郭村最适合了,这不,公子和少夫人亲自来选地方盖庄园。”

  “是吗?”郭村长听了有些激动,摸着胡子不敢相信地问:“这里真的是风水宝地?”

  “对啊,风水先生都这么说呢,老村长----”顿了一下,乔恩故作不解地问:“难道外面的人没来过?”

  思忖良久,郭村长突然“啊”了一声,一拍大腿大声说:“我说老李那么有钱,怎么偏来这住。”

  “哪个老李啊?这风水宝地真给人买走了?”乔恩试探着问。

  “没有,哪能呢。”郭村长兴奋地跟他解释:“半年前有个外乡人来村里,他想买我的菜地盖房子,我就这一块地养老,哪能答应呢,后来他买了老钱的地盖了好几间大瓦房,那房子那院子我还只在城里见过。”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