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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果不出羽晗所料,声音中退去残存的忍耐和怜惜,韩琛昊的语调漠然,倒有些羽晗和龙君傲离别时的凉薄,“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臣当然知道。”被他的冷漠进一步刺激到,丽完全忘记了这个曾经对她呵护有加的丈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臣不过是在羡慕皇上对这位新的恩宠,担心皇上忘了臣这个旧人而已。”
“旧人?呵……”低笑一声,眼角余光扫过明显不想插手他后宫之事的羽晗,韩琛昊抬头,邪肆的凤目里沉寂一片,看不出丝毫情绪,“丽,给朕马上返回灏丽宫闭门思过,足半月,罚俸一年。”
丽的脸顿时划过一阵的惨白,狠咬住了自己丰翘的红唇,俏眸中泪光闪动,却是不顾一切地大吼了起来:“皇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个不知来路的狐媚子一出现,你就把我抛诸脑后,你忘了我们往日的恩情了吗?皇上……”
“够了!”凤目阴郁,脸也跟着沉了下来,韩琛昊冷声警告,“丽,莫再胡言乱语。你刚才那些犯了忌讳的话,朕就当做没听见。现在,赶快回你的灏丽宫去,否则,朕定不轻饶。”
丽满目的不可置信,身子像是站立不住似的晃了两下,一旁的兰婉适时地扶住她的胳膊,机灵地代替自家主子行礼:“谢皇上恩典。”然后就扶着丽退了出去。
直到失魂落魄地走出这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的水桐阁,两行清泪才终于顺着丽丽的脸颊滑过,弄了那精致的妆容。可一向最注重仪容的丽贵,这次却像是忘记了一切般,只是茫然又哀戚地自语:“他叫她晗儿,他自称我;他叫我丽,他是朕……”
往往只是本人不自知的一个小细节,可落到旁人眼中,却有了迥然不同的落差和含义。
耳边重又恢复清净,羽晗昂首,望着丽消失的方向,水眸一如韩琛昊的凤目,里面的光芒无人能懂。
“如果会给你惹麻烦的话,我想,我还是回琉璃山庄的分堂会比较好。”波澜不兴的语气,羽晗却缓缓绽出一个温柔的笑靥。
韩琛昊对上她的视线,答非所问:“她不是什么心机重的人。”
“我知道。”从他的怀里脱离,羽晗理了理披散开来的头发,慵懒的风情不自觉地漾开,似是一只舒展腰肢的波斯猫,“从她刚才的言行,我就知道她是个挺单纯的人,没太深的心机。子虽然娇纵了些,可并不狠毒。今天会这么怒气冲冲地来找我兴师问罪,大概也是觉得我霸占了你,会夺了你对她的宠爱。呵,看得出来,她很爱你。”
眸中神采淡淡,可转瞬之前的寒冰已悉数融化,韩琛昊轻声道:“那你怎么还任由我罚她,不像那时一样帮她解围?”
理发的动作不易发现地一顿,羽晗却笑得无谓,耸了耸肩,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第一次,我给她机会,帮她解了围;第二次,你想放她一马,让她回宫侯宣;第三次,你在发怒前再次提醒她应该退下,以避责罚。三次机会,她每一次都可以借机离开,收敛那时不合皇家礼仪的蛮横。可是,她偏偏次次都不领情,自己硬是往刀口上撞。那个子,的确需要好生管教一番,不然,她早晚会出大事。而且,”瞟他一眼,水眸轻晃,“你的责罚,并不重。甚至,轻得有点偏袒。”
“冒犯龙威,御前失仪”,单凭这八个字,就绝不只是足罚俸那么简单。最轻,也要贬位降级,已敬效尤。
“最重要的一点,你还没说。”直接略过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韩琛昊直视羽晗,眼神里有恍惚的笑意。
羽晗一愣,随即浅笑,水眸里的淡蓝通透明朗,带着几分流泻而出的了然。
“最重要的一点,我,还不是你的皇后。”
……
羽晗其实并不挑食,对吃的东西没太大的挑剔,只要不至于难以下咽,她都会乖乖地吃下去,不会有任何抱怨。所以,当第二天,韩琛昊没有带来百蜜饯,而是带着核心酥糖来给她伴药,凤目里有一丝歉意的时候,羽晗只是笑了笑,就自己端起翡翠玉碗,饮下那苦苦的黑汁。
“那百蜜饯看样子好做,可却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做法没什么难处,配料却是难寻。桃,夏荷,秋菊,冬梅,每样都需取最嫩的叶,再用上初雪的雪水,用瓮给封上,直到完全把汁给渗进去,味道才好。我以前曾经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制出一个小坛而已。”
斜靠在架上,羽晗只用一根绢丝松松地绑住满头墨发,身上披着一件紫裘,自是一派妩媚风韵。她看着半蹲在前的韩琛昊,水眸漫上一缕暖意,轻轻地向他介绍百蜜饯的做法。
“哦?”韩琛昊挑眉,低声调侃她,“这么费心思的做法,就只为弄罐子蜜饯,怕是只有你这个人才想得出来了。”
羽晗但笑不语。
“对了,刚才听你说起了初雪,今晚宫里举行邀雪宴,要去吗?”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