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子豪写了篇关于皂角垭小学的调查报告,在《学报》上发表了。他也将实地体验的感受在勤工俭学协会说了,并提议协会和小学结成“支教”对象。
这一提议得到了会员们的一致赞同,大家还商议了具体的扶贫内容。这里面包括解决学生学习用品,每学期提供一百册图书,假期轮流到学校上课,以及在条件成熟时邀请他们到城市参观学习。在商议经费筹集时,协会决定采取个人和协会相结合的方式:协会每收入一百元,提留二元;个人则是自愿捐助。
会后,娟子在路边等到了苗子豪。她想跟苗子豪说声“谢谢”,因为她知道苗子豪这次是帮了她的大忙。皂角垭小学是她的心病,可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这下好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可是,当苗子豪火辣辣的目光看着她时,娟子竟说不出话了。“谢谢”两字是容易说的,可苗子豪需要的是这两个字吗?她知中 文首发道苗子豪需要的是什么,但她真的没这方面的心思,所以觉得很难很难。
“别这样,你这么别扭,弄得我也不自在。”苗子豪笑笑,“我承认,没有你这层关系,我不会搭上皂角垭的。尽管这是件好事,可贫困小学何止万千,我就是大卸八块,也顾不来呀!你,甭管我是不是为了你,只想着这样做,对山里的孩子有好处就行了。”
娟子被他这番露骨的表白逗笑了,说:“这话可是你说的,别不认账哟!我可是事先声明:这是和我们的关系没任何瓜葛。”
“是啦,你是个成年人,如何处理人与人的关系,那是你的自由和权利。”苗子豪对她挤挤眼,“我呢,也捍卫自己的自由和权利。我想,这和你的不矛盾吧?”
娟子也不示弱,说:“你是学法律的,信仰的是诡辩;我呢,学文学的,讲究的是感觉。感觉,你懂吗?”
“感觉?我感觉你挺好的呀,我也挺好的呀!”苗子豪的赖性发作了。
娟子有些急了:“你是你,我是我。别把我和你搅一堆,好吗?算我求你了!”
“别,别,别。不搅,我保证不搅,行了吧?”苗子豪皱了皱眉,“娟子,人都有对美好的追求,我有,你也有。我追求我的,你追求你的,不妨碍呀!”
尽管他说得疙疙瘩瘩的,娟子也明白话的意义所在。她知道爱是一种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剥夺这一权利。她更知道苗子豪是个识事理的人,绝不是那胡搅蛮缠的主。只是自己真的没有一丝谈情说爱的念头。良好的教育,使她潜心于学习生活,而父母的爱情又是一面镜子,让她向往那份圣洁。其实,她大可置身于度外:你有追求的自由,我有拒绝的权利。可是,善良的心地,使她觉得追求者付出的是感情的投入,她不愿伤害这种感情。她想和他挑明这一点,又苦于没个来由,因为苗子豪根本没向她表达过爱慕,有的也就是隐隐约约的那么点迹象,这叫她从何谈起呢?
“好呀,你发现美好的,不妨告诉我呀,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追求呀!”
娟子虽说是个正统的女孩,可也不乏机警。她知道苗子豪有股“痞味”,自己越一本正经,越入了他的套,倒不如来个反客为主。
果不其然,苗子豪没想到娟子跟他玩了这一手,一下子愣住了。追求啥?追求真理,追求正义,追求自由,追求爱情……拉倒吧!尽管值得追求的东西太多了,可空喊口号,还不把人牙都笑晃了?追求娟子,能叫上娟子一起追求吗?当他看到娟子嘴角那一丝坏笑时,忽然开心了。
他侧头,贴着娟子的耳根,说:“我,爱,你。”说完,就跑了。
娟子耳朵一热,心底也涌起一股热流来。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炸懵了她。
几十米外的苗子豪已止住了脚步,转过了身子。他两手作扇般地侧在耳边扇着,学那猪八戒;脚下却学起了“颠花轿”的步子。这家伙弄什么玄虚?是暗示一切只是猪八戒做梦娶媳妇呢,还是表明一切只是个玩笑?
娟子真的气了。这么圣洁的一句话,怎么能用这么轻佻的动作来诠释呢?她觉得很委屈,受了侮辱而没处宣泄的那种委屈。眼圈一热,泪珠就坠了下来……她可不想在这大路边丢人现眼,一扭头,往宿舍走去。
不远处,郝志祥看到了这一幕……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