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和殷多多去迪吧以后,郝志祥就认真地反思了自己对鹃子的感情。他不知这究竟是不是爱,但清楚从见到鹃子那时起,她就在自己的心底深深的扎下了根。人的情感太奇妙了,奇在莫名,妙在固执。就像那蒲公英的种子,风吹着那小小的降落伞,飘落在哪里,就生长在哪里,而且是蓬勃茂盛地生长着。他很倔犟,幼年时一昂首,就无怨无悔地开始了人生的艰难跋涉,始终咬着牙朝前走,不回头。现在,又不是艰难险阻,有什么理由彷徨呢?是不是爱情,何需较真?既然那“种子”已在心底生长,就让它生长吧!至于开什么花、结什么果,那是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郝志祥找到了鹃子的干妈李芬,两人在咖啡屋见了面。一见着李芬,郝志祥就被她身上显露出来的和善感染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呀?郝志祥想到的就是妈妈晨暮焚香叩拜的观音菩萨。她走动的步履是那么轻盈,她的脸庞是那么地慈祥,她那大而细长的眼睛顾盼中,将那无边的爱化为绵长的笑意,滋润着人的心田。在这样的人面前,还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呢?郝志祥述说完了,才发现自己那杯咖啡还原封不动,早已没了热气。
李芬把鹃子的事简要地说了。郝志祥听着,心里不时添着感伤,愈发沉甸甸了。鹃子是个多么纯真、多么善良的姑娘呀!她那本不该有的自责,源于对父母那深深的爱,是不容亵渎的!
可是,也正是这样,她陷在自己弄出的泥淖中,不能自拔。任何一个有善意的人,又怎能熟视无睹,不伸援手呢?
李芬噙着泪花,看着郝志祥,说:“我和她,毕竟相处的时间有限,而且有年龄的差别,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是她的老师,能调动她周围的同学,解开她的心结,是可以做到的。”
郝志祥点了点头,说:“阿姨,你就放心吧!她是个坚强的人,会走出来的。而且,作为她的老师,还有她的同学,也会帮助她的!”
郝志祥恨不得一把就拉她出来,可他也清楚,这不是想就能一下子办到的事。何况,鹃子那封闭的心扉又不容旁人去触及。尽管,他和鹃子的关系已趋向好转,但也是局限于正常的师生关系上的,客气有余,亲密不足。他只有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鹃子,等待时机。
鹃子和苗子豪走得近了,郝志祥也看到了。奇怪的是,他心里没酸溜溜的感觉,反而有些甜滋滋的。他注意到鹃子的笑多了,笑容也多了,也就为自己当初不让鹃子任学生干部那事而懊悔。当初,出于不影响她学业的角度考虑,就没想到让她融合在集体中解脱那忧伤的缠绕,这只能是自己工作的一个失误。
郝志祥倒不急于改变这个失误,他觉得现在挺好的。鹃子在协会里已有事可做了,而范教授这里,她也需要投入。鹃子的论文初稿,范教授也给他看了。那是篇关于“黛玉葬花”心理剖析方面的论文,写得不错,只是范围狭窄了些,有些局限于个人而缺乏社会大背景。郝志祥也详细地和鹃子交换了意见,范教授看的是修改后的论文了。
这时,范教授已看完了论文,就叫郝志祥进了书房,把论文递给了他。待他看完后,范教授就叫他谈谈。
郝志祥笑笑,说:“范老师,你就别为难我了。说真的,我是看不出问题了。要说,也就是你说,我听着。”
“是呀,不容易呀!”范教授在房间踱起步来了,“可以推荐发表。哦,对了,下个月,有个学术交流会议,你和她都去听听吧。”
“好呀!不过,要不要带论文去?我好有个准备。”郝志祥高兴地说。
“你呀,别学懒。文章不是为会议而写的,那样能写出好文章吗?”范教授才不客气了。
郝志祥尴尬地笑笑,说:“在你手下,偷得了懒吗?”
范教授把鹃子的论文装进信封,又挥毫写了地址,然后递给郝志祥:“你去寄吧。对了,转告杜子鹃同学,她这学期就不必再写了。她也累了,也要注意基础学习。”
郝志祥答应了一声,就和范教授告别,走了。
郝志祥寄了稿件,就去找鹃子了。
鹃子一听,简直不敢相信,就说:“郝老师,你不是逗我的吧?”
郝志祥将那挂号信的单据给她看,说:“还是权威杂志呢。怎样,是你请客,还是我请?”
“当然是我请。”鹃子有些为难,“可是,是不是早了些,还没发表呀?”
“告诉你吧,那家杂志跟范老师约稿,范老师就推荐了你这篇,人家编辑已定下来了。”
“真的?”鹃子喜出望外,可一想到范教授,心里又有些不安了,“那,范教授……”
郝志祥当然理解,连忙解释:“没事的,范老师就喜欢提携新人。他呀,看到新人新作,比看到自己的不知高兴多少倍呢。”
鹃子也就不提这话题了,说:“郝老师,谢谢你!走吧,上哪去?”
“真请呀?”
“论文能写出来,也全靠你的指导。当然该请呀!”
郝志祥笑笑,说:“好呀,叫上苗子豪!”
“干嘛要叫他呢?”鹃子困惑了。
郝志祥咂咂嘴,说:“上次那事,唉!你就当回和事佬吧,也算帮我一回!”
鹃子想想,也就点了点头。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