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里举办的那次演讲比赛上,他唾沫四溅地宣言:学习是有限的,生活是无限的。要把有限的学习,融入到无限的生活当中。只有学有所图,才会学有所用,那么,让我们把无用的学习甩进荒漠中去吧,让我们在生活的海洋自由自在地畅游吧!
这番演讲,在学院范围内掀起了“学习的功利思想”的大讨论。当对立的双方雄辩得面红耳赤、摩拳擦掌时,他却跑到大树下凉快去了。我言我素,我干嘛要你跟我“素”?没那权利,更没那义务!
苗子豪也觉得自己犯贱,这满院的“秋波”都收不过来,却只盼着鹃子的“冷眼”。没抽筋,没搭错线呀!“自卑心”咋就这么强呢?鹃子愿意和他正常往来的表示,让他三晚上睡梦中露出了那甜蜜的微笑。可三天后,他又犯困了。这“正常”上哪去找呀?就路上偶遇,咧嘴呲牙,说句“天晴”,问声“你好”,这算啥事呀?在街头巷尾,逮着个人也能这般呀?交往,交往,先交后往。这“交”,就要找个交叉点。否则,两条平行线,那可是永远的永远。
想啥做啥,苗子豪一贯的行事风格。学习上的,免谈。别说太累人,也道不同不相为谋呀!一个学文学,一个学法律,那感性和理性,从来都是冲突的。苗子豪才不去招那麻烦。他选择的是捷径,就加入了“勤工俭学自助协会”。
老实的顾明建此刻也说起不老实的话了:“俺这怎成了富人俱乐部了?”
“亏你还是学化学的,扳节竹笋当显微镜?”苗子豪拍拍他的肩头,“知道吗?尼克松的妹妹还在好莱坞洗碟子呢!”
苗子豪说了会长,还觉不过瘾,又给那会员们上了一堂课。当天晚上,他叫顾明建召集了会员,从五大洲说到四大洋,白种、黑种、黄种都没捺下,中心点就是青年的自立意识,阐明了大学生勤工俭学不但不是耻辱,反而是无上荣耀。这在欧美连话题都不算了,在印度、韩国也习以为常了,可在咱们中国还处于萌芽状态。也正因为这,就值得大做特做,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嘛!一个词:时髦。
被他这么一鼓动,到场的人精神焕发、斗志昂扬,纷纷表决心,出点子,闹得沸沸扬扬。别说,这众人拾柴,即使火焰不高,那烟雾也不少。当下,这协会下面就出了不少分会。中文系的“文章写作中心”,外语系的“英语事务服务公司”,物理系的“家用电器维修俱乐部”……比那雨后春笋冒得还快。
苗子豪还纠集了一帮官宦富家子弟,商议着怎么从爹娘那里下手捞食。这帮人平时只会伸手要钱,如今开口要事做,那当爹做娘的心花呀,就往那“怒放”处折腾了。反正,手下的活,是给人做的,给谁也比不上给自己的儿女呀!甚至于有些爹娘,本不指望这学校里的学生能做出个啥名堂,就冲着孩子这干正事的份上,也弄点事给他“玩”去吧。
苗子豪身先士卒,找着了当副市长的爸爸,开门见山地说:“老爸,你那权,就借我谋点私吧?”
苗副市长一头雾水,问道:“谋私?你谋啥私呀?”
苗子豪简单扼要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苗副市长那官脑袋是久经锻炼的,听他一说,也就听了个明明白白。他想儿子做的还算是件该做的事,支持是可以的,但不知这小子怎么个做法?出格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苗子豪笑着说:“老爸,你就放心吧,我是你儿子呀!我宁可自己站到刀山上,也不会把你往火海里推呀!”
“你说,你究竟是怎么个做法?”苗副市长可不跟他练嘴皮功夫。
“有人来家找你,我就在家里晃荡,你就告诉他,我是你的儿子。就这点事,不难吧?”
“你是说,打我的牌子?”苗副市长吃惊了。
“哪能呢?我打协会的牌子,保证不提你姓名的半个字。他问起我,我保证说,你是你,我是我。对天起誓,决无妄言!”
“可这实质上,还是打我的牌子呀?”
“我是你儿子,没错吧?无论我做啥事,哪怕是大街上撒泡尿,人家也要说是你儿子撒的、不是苗子豪撒的呀!欲盖弥彰,倒不如光明磊落。假如,我每找一家,都要先查清他是否和你有联系,可能吗?何况,我做的是正经事,他帮助贫困生,那是积德,我还帮他行善呢!”
苗副市长被他这番狡辩弄得焦头烂额,忿忿地说:“我可警告你,不许做坏事!”
“老爸,你用下脑呀,要做坏事,我会跟你说吗?你也太小看你儿子了!”
苗子豪一抬脚,溜了。留着个苗副市长在发愣。他想想,在这“官本位”的社会里,儿子不沾老子的光,那才是没影的事。只要儿子做正事,走正道,就由他去吧!不过,他也发现儿子变了点,是往好的方面的变。这,让他心里有了些宽慰。
苗子豪这一去,就跑了家广告公司。这是市里最大的广告公司,老总是他爸当连长时的兵。苗子豪把来意说了,老总就慷慨地答应了。那是一份报纸的全部广告设计,包括了文字说明部分。这下子把苗子豪乐的,就差没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了。
一聚头,苗子豪领到两份大活,其他的人也都有成绩,或大或小,有八九件。苗子豪叫上大伙,到地摊上狂灌了一夜啤酒。喝得眼睁不开的时候,他说了句概括性的话:这叫着有中国特色的勤工俭学。
如此一来,“勤工俭学自助协会”就红火起来了。那接到的活,就够那有特长的会员忙了,而且大都是高报酬的脑力活。人嘛,精神源于物质。挣着“大”钱的人,自然昂首阔步;那出苦力找小钱的也沾了光,不再躲闪人们的目光了。
学工处这下子也找着事做了,跑上跑下的,忙得不亦乐乎。学院方面认为既解决了部分贫困生的问题,又增加了学生实践的机会,也大力中 文首发支持。不久,省高工委还组织全省的高校来参观指导。苗子豪这事做的,想不做都难了。他也真想做,这挺好玩的,苗子豪出任副会长了。当然,正会长顾明建也听他的。苗子豪上任后,首先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制定了“劳务费的分配方案”,明确了协会、接单人、劳务人的分配比例;一件是成立了“智囊团”,负责劳务活动的策划事宜。
于是,鹃子就进了“智囊团”。用苗子豪的话说,这是充分利用品牌效用。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