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喜侧着脑袋打量我。我说没事。她撇撇嘴:“那昨晚哭成那样!”
我无奈地翻着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难得释放一下情绪,你就不能成全则个?”
喜笑道:“哪料到你也会伤心呢!半醒来,就见被子抖成一团。人家也是壮足了胆才掀开被子瞧个究竟的!”
回想起前一晚痛哭正酣被人打搅后的尴尬和悲愤,我只能仰天长叹。
吃过晌午,红玉和彩晴来找我,新添的伤痕让她们跟着黯然了一回。不忍心搅了俩的好心情,将郁闷暂时抛开,和她俩嘻闹了一阵儿。正说散了,胤礼回来了,一进屋倒头就睡,只说是喝多了。半开始上吐下泻,太医来了去了,整整折腾了一天,连康熙都惊动了,特降恩旨让陈贵人照料胤礼。冯嬷嬷带着我和小翠在沁榭听了十天的差,被挑剔得好像胤礼终日在承露轩饱受我们迫害似的。
胤礼蝴索搬回承露轩,这年也过完了。
胤礼病中时,胤俄有来探望。我战战兢兢得连冯嬷嬷都有所察觉,但他并不曾正眼看我。后来再见,也只是冷冷地擦肩而过。
生活在乏味和自得其乐中继续,历史也在沿着它的轨迹行进。这年三月,当天还仅仅停留在我的日历上时,胤礽复立,胤祉、胤禛、胤祺受封亲王,胤佑、胤禟、胤俄、胤祹、胤祯获封为贝子,胤禩也恢复了贝勒的封爵。无论是父亲还是儿子都在努力呵护这次重修旧好。所以,朝堂内外都散发着祥和之气,连畅园的鸟儿似乎都飞回来得早了些。
以我这般小市民之心度之,最得意之人非德莫属,她定是做梦都可以笑醒的。但人家毕竟是一国之母,即使娘儿们聚会也不曾露出半点得意之。
“那批石料可还中意?”胤祯问道。
“工匠们取舍太是随意,只怕是浪费了。”胤禛点点头笑着说。
“怕什么的!听说九哥从云南进了一批石料,质地上乘,改天咱们瞧瞧去。放在他那里也就是锦上添,可惜了。”
“为什么讲明园?”胤礼好奇地插嘴。
“圆而入神,君子之时中也;明而普照,达人之睿智也。”胤禛想了想转了一段文。胤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胤祯却抚掌大笑说:“这园子,皇阿玛可真是赏对人了!”德满面含笑,慈爱的目光从茶杯转到了两个儿子身上。
从凝堂出来,胤祯把我叫到一旁,打量了我良久,摇摇头,让我想了冯嬷嬷牙疼的样子。“我说,你和……”他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算了!不管了!”
胤礼投来询问的目光,我耸耸肩表示不知所云。见胤禛走过来,我往暗处缩了缩。雍和宫已然是我内心的一个阴影,包括它的主人。但他的声音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弘时以为你会陪他玩。”
“哦。”我瞥了一眼胤禛,想起那个软软的奶娃儿,愧疚瞬间攻占了我的心。
胤禛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道:“他长脾气了。换了老妈子。”
“啊?哦。”
走在前面的胤祯正搂着胤礼的脖子低语,引得胤礼咯咯大笑。
“那个……”我和他同时开腔。
“王爷先。”我说。
“你说吧。”
“忘了。”
我们停下来,他遮住了我一侧的光亮。
道歉也是需要勇气的。
“奴婢没敢让弘时,不、不,小、小爷多抄…我不知道府上的规矩。我……”
“我知道。”他轻叹了一声。眼望去,四目相对,不由一笑。
我如释重负,跟着他慢慢往前移,想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很像两朵盛开的菊。还有淡淡的。
用力地嗅嗅鼻子,是有淡淡的,但不是菊的。胤禛已经叫人掌了灯火四下查看。几树玉兰在月里悄悄绽开了蕾,好像在为自己悄然的潜入窃笑不已。
“天来了。”我的雀跃透着傻气。掌灯的太监笑道:“头一个月,报梅就开了!这两日,观澜榭的正开得好呢。”
这一,我睡在海里。在梦里,铺发芽了,开了,长出一的、杏、玉兰、海棠,还有些叫不上名的,托举着我越过畅园的围墙,和着满天飞舞的樱雨飘落在一处寂静的山林。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在林中可笑地吟唱:
请诗人出身的建筑师建筑一千零一的一千零一个梦
添上一座座园一方方水一眼眼喷泉
请您想象一个人类幻想中的仙境
其外貌是宫殿是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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