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在旁又催了一句,二伯母也不再说什么,一早上这场乌龙闹剧也结束了。
小笠悄悄和三姐对了个眼色,于是乖乖的跟着奶奶去了另一边屋子。
跟三姐一样,其实她也很害怕二伯。
二伯长得高高瘦瘦的,却总爱板着脸,不时就会很大声的说话,甚至骂人。
虽然二伯从来没有打骂过她,但看着他的脸色,就像是一个已经点燃的鞭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掉,总是让人时刻提心吊胆的。
那一天,天气很热,家里人都出去干活了,三姐就带着小笠到门口的池塘去玩水。
池塘看着不大,水面上一卷一卷的水葫芦簇拥在一起,吐出几朵紫色的花蕊,看着漂亮极了。
“你看那花漂不漂亮?”
“想不想要?”
三姐指着那一团开的最艳的水葫芦问她,小笠如实的点了点头,小孩子总是一有点心思就全部写在了脸上。
“可是太远了,我们都摘不到。”
小笠眉眼皱巴巴的,三姐狡猾的笑了笑,“下去就可以摘到了。”
说着,三姐已经挽起了裤腿,小笠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三姐将一条腿探入到水里。
岸边的水似乎没有那么深,三姐用脚在水里踩了踩,“这里有石头,水好凉快啊,你要不要下来?”
小笠记得奶奶告诫过她很多次,叫她不要去玩水,于是小笠也只能木讷的站在岸边摇了摇头。
“没意思。”
三姐说着,突然捧起水来浇了她一脸,“哈哈哈,你看你穿得像只小企鹅一样,”
“这是奶奶给我穿得,”
小笠虽然气鼓鼓的,但孩子总是玩性大,抹了抹脸上的水,小笠还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见三姐在水里玩的不亦乐乎,小笠也蹲下身子将手伸进了水里,池水冰冰凉凉的,格外舒服。
三姐在池塘里越走越远,“小笠,你看这像不像奶奶说的七仙女洗澡的那个故事。”
小笠认真的看了看,“不像,要有那朵花才像。”
两人正玩的起劲,小笠却突然像感觉到了风声,她扭过头去,见正对岸边的不远处,二伯挽着袖子,正怒目圆睁的走了过来。
小笠一个激灵,被吓的赶紧起身,磕磕巴巴的提醒道,“三姐,二伯过来了!”
说话时,小笠正看见二伯随手从一旁的竹丛里折了一根又长又细的竹条,他快步向池塘边走来,恶狠狠的样子吓得小笠连话都说不出来,想跑也跑不了,只能僵硬而呆滞的站在池塘边。
三姐闻声便急忙从池塘里爬了上来,她的裤腿已经打湿了。二伯大声吼叫起来,三姐只能匆忙而狼狈的向院子里跑去,留下一地沾水的脚印。
小笠仍被吓的僵直在原地,不多时她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三姐的哭喊尖叫声,还有竹条用力鞭打在身上的‘秫秫’声,混合着二伯的怒骂呵斥,小笠只觉得脊背发凉。
可她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敢上前去,她只觉得那竹条似乎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的疼。
或许是教训够了,又或许是二伯打骂的累了,三姐哭着躲进了屋子,小笠不敢去看她,只一个人搬了小板凳,端端正正的坐在廊檐下,等着爷爷奶奶回来。
二伯仍不依不饶的骂了几句,然后坐在院子边打开了他藏在墙缝里的硬胶布,开始捣鼓起那一堆面粉似的东西。
有熟人扛着锄头路过院子边,见他正忙活着,于是抽着旱烟打趣的叫他‘炮匠’,二伯也像没事人一样跟他聊了起来。
是的,小笠知道二伯是当时为数不多可以自制炮仗的人,只是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或许这是件并不被允许的事,所以只能悄悄的做。
只要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二伯的左眼上似乎有一块褐色的疤痕,有时会跟随着眼球转动而移动。
奶奶说,这是早些年二伯制作炮仗时不小心被崩伤了。
所以以前当她每次好奇想凑近去看时,二伯都会叫她走远一点。似乎,二伯除了脾气暴躁一点外,还是对她很关切的。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都聚在爷爷奶奶的厨房里等着下饺子。
灶上水正开的沸腾,二伯今天难得掌一次厨,他一把将小笠抱起来,指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沸水说,“小笠,你看,锅里是什么?”
小笠不说话,二伯又笑着说道,“全是青蛙,好多青蛙在锅里跳来跳去,你怕不怕?”
小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锅里,天真道,“青蛙会把我们的饺子都吃了吗?”
闻言,二伯和爷爷奶奶都笑了起来。
过完年后,小笠就被送到了村里的学校读学前班。
山路很远,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三姐一起走路去学校,走到天色大亮。
刚到学校时,小笠并不适应,她没有什么朋友,每天只怯怯的跟在三姐后面。
可是三姐也要上课,于是小笠放学后就跑到三姐教室门口去等她。
每天早上,奶奶都会煮上一锅米糊糊,甜甜腻腻的,然后给她们装在塑料瓶里带去学校喝。
小笠每次都舍不得喝,一瓶不大的米浆可以喝一整天。
而就在小笠拧开瓶盖喝米浆时,一个调皮的男生跑过来,一把掀翻了她的瓶子。
小笠被直接推倒在地,米浆也糊了她一脸,脖子上和衣服上洒的到处都是。
男生大笑着跑远了,小笠躺在地上,周围的学生很多,都只是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发笑。
疼痛和委屈一股脑的涌上来,小笠扯开嗓子哭了起来,不知哭了多久,三姐扒开人群冲了过来,小笠抽噎着被她扶起来。
米浆已经有些干涸黏在了身上,三姐有些生气的环顾了一下众人,然后用手给她简单擦拭了一下,“三姐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小笠,你乖一点,三姐带你一起上课好不好?”
小笠泪眼汪汪的点了点头。
小笠跟随着三姐一起走进教室,教室里没有多余的凳子,于是上课时三姐就把她抱在怀里。
尽管小笠已经很听话的没有哭闹,但老师的目光仍然不时会落在她们身上,三姐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她。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