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忘看着有些惊慌的明空,平静的说道。
--咣当
匕首落在地上,随意的在地上弹动了几下。
明空往后挪了挪脚步,未曾想过自己面前之人买她为的是杀人。
“你可以选择后悔,脱下自己的衣裳走出这个宅子,我不会拦你。”楚忘冷声的说道,“待你大了可以去青楼,用自己的身子换得一二赏银讨日子。可这样的日子,你愿意过嘛?”
明空喉结滚动,眼神之中露出对将来的恐惧。
“你要是害怕的不敢面对,也可以捡起我的匕首杀了自己。人无论是孩童,还是大人活着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楚忘重新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之上,端视着眼前八九岁的孩童。他很明白有些人一生出来就没多少选择,穷人之所以没被完全剥夺活下去的资格,不是他们有能力,而是富贵之人还要留着穷人为他们做事。
出生低贱,一辈子低贱,这是大部分低贱者的命运。当年高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人不过也只是如流星一般,摔碎在泥土中,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公子,我走出宅子也不一定会去青楼。”明空扭头往后瞥了一眼,又凝视着楚忘的眼睛。她没有拣去地上的匕首,不想做出选择。
“那你会什么?”楚忘毫不客气的讥笑道。
明空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她什么也不会。
“呵,纵使你想继续要饭,但你身边之人早晚有一天会对你的身体产生窥觑。越是底层的男子越是没有女人,你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楚忘再次低声的说道。
明空握拳,眼眶绯红,忍不住想哭。
“你想活嘛?”楚忘逼视着明空的眸子问道。
“想,我想。”明空使劲的点点头。
“你想体面的活嘛?”楚忘继续问道。
“只求苟活,不求体面,主人收我为奴吧。”明空狠狠地摇摇头。
“我不需要奴婢,我只需要一把能握得住的利刃。”楚忘蜷手,他有点于心不忍,可这是事实,这个乱世本就如此不堪,生而为人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我...”
--哇
明空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不敢直视着楚忘的眼睛。
“我再问你一遍,你想体面的活嘛?”楚忘压低嗓音,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怜悯,冰寒的问道。
明空啜泣,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一个下人,苟且的过一辈子。
“明空为曌,我希望有一天刺客之刃如日月凌空,普照大地。你没有这个勇气握住刺客的刀刃,成不了自己的主人。”楚忘叹口气道,“莫不是我看错人了?”
“我怕...”
明空低着头,啜泣道。
“你怕?呵呵,你胆子可是大得很。”楚忘冷笑了一声,一个想要掌握主动的女孩,面对着未知的事物不是惧怕,而是担忧自己不能掌握主动。
“明空,你不试着踏出第一步,那么永远都只能成为过去的自己。”楚忘一把按住明空的肩膀,生硬的说道,“主动向来都是自己去争取,这就和你躲在黑暗中观察别人一样。你告诉我,跪在地上行乞或者去青楼讨好男人,这样的日子你愿意要嘛?”
明空沉默下去,她对体面的生活有过憧憬,但也想安稳,熊掌和鹿她皆想拥有。
“习惯往常的态度会让你腐朽,我只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若是只想成为一个女奴,那么你走吧,就当我看走了眼。”
楚忘摇摇头,蓦然想到自己那个死去的爹在招募杀手之时,又是如何的心境。
明空的啜泣声越来越小,许久之后,她敛住哭声,抬头看向楚忘,嗫嚅道,“我杀不了人...”
“没让你现在杀人。”
楚忘展颜一笑。
“我不想为你杀一辈子的人....”明空接着说道。
楚忘抬头,注视着对方的眸子,也许对方担忧的是这个,杀一辈子的人的确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你多大了?”楚忘问道。
“八岁。”明空脆生生的回答。
“那你就为我杀八个人,完成任务之后,你可以选择放下刺客的刀刃,去过平静的生活。”楚忘笑了笑。
“杀八个人有多少钱?”明空咬着牙,问出自己最为在意的一个问题,“杀得人都很棘手嘛?我会在执行任务中死亡嘛?”
“棘手,随时都可能死亡。”楚忘没有隐瞒,淡淡的说道,“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好处,底层之人想要摆脱自己的宿命就必须学会以命搏运,这是我给你的机会。杀八个人获得的好处足以让你明面上风光无限,体面的过上好日子。”
--咝咝
明空鼻翼抽动一二,发出轻细之声。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匕首,双目短暂之间陷入空洞。
楚忘没有催促对方,只是淡漠的看着。
许久以后,明空抬起手狠狠的一抹脸上的泪痕,弯腰将匕首抽出,拔出亮晃晃的刀锋。
“你可别骗我,只杀八个人....我要过好日子....”
“小家伙,你心眼还蛮多。”楚忘勾起嘴角,见对方拔出匕首,不由吁了口气。
“我以后就叫明空了,主人...”
“喊我公子就好....我说过我不要奴婢...我和你仅仅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明空喃喃,有些失神。
“明空,不要觉得自己低贱,自己看不起自己了,别人也会跟着看不起你,狗之所以为狗,那是因为它只会摇尾乞怜,你要学会去撕咬,懂吗?”
楚忘轻轻的说道。
“不懂,野狗在抢夺食物之时也会撕咬。”明空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左臂,上面残留着咬痕,有些委屈不甘的囔囔道,“我没有抢赢,我也想咬它,可一嘴下去满口是毛,还很臭....”
楚忘愕然,按照常理而言,对方该点头称明白了,至少狗蛋就是如此。
“公子,你怎么了?”明空瞅着楚忘僵硬的神态,下意识的问道,“公子,是不是明空说错话了?”
“没有。”楚忘晃头,冲站在门口的彭十二喊话道,“十二,你带她去休息吧。”
“是.”十二大步的走入,牵起明空的手走出。
楚忘按着自己的额头,重复着对方说得话,“我没有抢赢...”
他终是忍不住笑了,对方纵使有些机敏,可也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女孩而已,璞玉还需打磨。
(ps:尴尬,章节错乱了,你们多将就一些,别在意细节。)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