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犹豫中,忽然张开嘴冲楚忘喊话。
楚忘脚步一顿,偏头看着女孩。
“你不是老鸨吧?”女孩嗓音骤然无力下去。
“这不是你加钱的理由,我纵使承认,你也会同意,是嘛?”楚忘平静的审视着对方,这个女孩是一位机敏之人,他偶然看到后,观察了许久。
女孩的脖颈红了起来,有去青楼的打算,她深知自己在洛城极难存活下去。
对于死亡,她有些恐惧。
“一百银锱……”她嗫嚅的说道。
——一百银锱?
楚忘笑了起来,看来对方还是一个心细胆大之人,看自己出手阔绰敢说出这个价钱。
女孩注意到楚忘微微吃惊的眼神,拼命的抓紧袖口。
在她看来,眼前的男子一出手就给了自己十几银锱,绝不是缺钱和在乎钱财之人。
她有些后悔,也许自己该把价钱再说高一些。
楚忘眉头舒展开,他并没觉得对方贪婪,有了判断后的要求并不是贪婪,很明显眼前拿着自己钱袋子的女孩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百银锱,相对于他丢出去的钱不是太多,但对于买一个低贱之人的性命绰绰有余。
“洛城顶好的青楼呀。”楚忘笑着说道,“你去不?”
“你买我就去。”女孩咬牙道。
“一百银锱一条命,你可愿意?”楚忘骤然压低嗓音的问道。
女孩使劲的点了点头,“一百银锱一条命。”
“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楚忘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笑了起来,指着墙角,玩味道,“你胆子很大,蹲在黑暗里为的是什么?”
“我能看清别人,别人看不清我……”女孩低声的回答。
楚忘勾起嘴角,旋即转身向曾家宅子走去。
此话一落,他已知对方的性情,一个想看清别人又不愿让他人看清自己的孩子,未来的路注定孤独。
“你想掌握主动,是嘛?”
女孩没有回答,死死跟着楚忘。
两人一起到了曾家宅子的门口,楚忘让女孩呆在宅子外等自己。
他一个人走入院子之中,刚回府的曾雨泽看见楚忘不邀而来,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楚公子,你想好了?”
“曾兄听过投名状嘛?”楚忘站在曾雨泽的面前,平静的问道。
曾雨泽点点头,投降之军以再获功勋的手段。
“没用的人连充当降军的资格都没有。”楚忘继续说道。
“楚公子回去吧。”曾雨泽已懂楚忘话里的意思。
楚忘慢慢的折返,到门口之时,朗声道,“两月后我将离开洛城,届时就看曾兄是否有能力握子了。”
曾雨泽没有开口,他想利用楚忘和剑邪宗,对方有何曾不想利用自己。他拉开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忘走出宅子之后,衣裳褴褛的女孩立即小跑了过去。
两人快速回到住处,呆在院落中的彭十二见自家公子领回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颇为的吃惊。
“给她一件干净的衣裳。”楚忘冲彭十二说道,“你慢点带她到书房见我。”
彭十二点点头,打量了一眼楚忘背后的小女孩,淡漠的开口,“跟我来。”
小女孩犹豫的看了下楚忘,随即跟着彭十二而去。
楚忘揉揉自己的内心,觉得自己的冒险值得,若能证实自己上次的猜测,便能知道雪瑶阁的由来。
随着关内侯几人的死亡,牵扯之人会越来越多,他倒想看看是不是如曾雨泽说的那般。
他边思索,边走入书房,摊开收集到的信息扫视而过。
许久后,换了一件新衣裳的女孩走入书房之中。
“你以后就叫做明空了。”楚忘头也不抬的说道。
——明空?
女孩愣了愣,她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寓意,也不想多问,便是说道,“那我姓什么?”
“你爹姓什么?”楚忘快速的问道。
女孩低头不答,装作不知的样子。
“看来你是被家人买掉的丫头,有怨恨?”
片刻之后,楚忘没听到对方的回答,便抬起头看着身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许久不吱声,在楚忘的目视下,咬牙道,“我爹娘饿坏了,他们和二婶换了孩子,抽签抽到了弟弟,可他们却后悔了,执意要拿我去换……”
——易子而食?
楚忘眯起眼睛,这并不少见,一家生七口,生了活不成,下不了手的男女用草席裹着自家孩童的尸骸,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盛世女人况不如男,更何况是乱世。
他笑了笑,盯着对方道,“你怎么跑出来的?”
“没有,不容易逃跑。”女孩偏着头,避开了楚忘的目光,“交换之日,我看见二婶泪眼婆娑,知她是一个心软之人。我猜换子之事可能都是她男人的主意……”
“所以你利用了她的心软。”楚忘勾起嘴角,“她死了,是吧?”
“公子怎么知道?”女孩更加小声起来。
“哼,看来你还有一些良知。还知道偷偷跑回去看看,不过这很虚伪和愚蠢。”楚忘不客气的说道。
女孩没有吭声,她二婶的确是在偷偷放自己离开之后死了,她在村子里蹲了三天,见二婶死后连一个小坟包都没有,便是知道了二婶如何而死。
“你不想用自己亲爹的姓,那就无需要姓了。”楚忘说道。
“公子姓什么?”小女孩小声的问。
“你讨好他人的方式很拙劣,买来的人自然是奴隶,你难道想跟我姓?”楚忘低下头,继续看着书卷说道。
女孩也低下头,瞅着自己的脚背,她总觉得楚忘是一个随和之人,不过对方好像在疏远自己。
楚忘取出一个钱袋,走到女孩的身边,将钱递到对方的掌心之中。
女孩接过钱,露出喜色,随即敛住自己的神态,看着楚忘叫道,“明空见过主人。”
“叫我公子就是。”楚忘笑了笑,取下自己的腰间的匕首,递给对方,“黑夜里的明空,我自己选中的第一个影刺。”
明空看着楚忘递来的匕首,往后退了几步,盯着楚忘,惊讶的问道,“公子,你想我做什么?”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