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士卒犹疑片刻,听赶车人说是将领急令,又看着那自家上司的令牌模样,辨了真假就放了行。
车马越过城门,在空旷的官道是扬起漫天黄尘,渐渐消失。
……
晏陌再醒来已经是月上中天。
明宣正在煎药,因为是在行进的马车里,所以不管是火候还是汤药都要万分小心。
因为炉火带来的热气,车窗打开,却放了纱帘下去,遮了车内景象。
车内摆设,亦是简单至极,也普通至极,较之此前客栈里刻意的张扬奢华,有一种极其简慢的感觉。
晏陌缓缓的眨了下眼,刚醒来的茫然渐渐散去,他望着明宣专注的身影,花了点时间才积蓄起力量唤了一声“明宣”。
声音极低极浅极哑。
好在明宣耳目聪敏,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忽然如释重负。
“公子。”明宣上前倒了温着的茶水,也扶晏陌坐起润喉。
他跟着晏陌多年,早已明了晏陌习性,便也不等相问,将发生的事有条不紊的一一道来。
“公子已经昏迷了七日。”
“郑伯休养两日,已经离开,知非公子已经跟上。暂时没有找到东西。”
“舒姑娘行踪不定,已经没有了消息,但似乎并不是向西域那里。”
“何欢没有消息,舒钰公子没有消息,万俟家按兵不动。”
“舒家追寻舒姑娘的人少了,仍是在暗中寻找舒钰公子,据说宗子伤势过重,不见外客,也不容打探。”
“舒家二房暗中布置的动作一直隐秘,但忽然停手,可能与其家主有关。”
“西域暂时没有消息,大公子路上暂时安然。”
“……”
汇报了最近主要关注的对象后,明宣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只狗,已经寻到了,五日前带了来,但是今日早上忽然出了变故,又跑掉了。”
晏陌半垂着眼微一点头,动作微不可查,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脸色便又是苍白几分,已是不见血色。
他眼中有淡淡的笑意流转,张了张口,声音低弱至极:“……知非……说……?”
明宣脸色有点僵。
知非他哪里是说,根本就是在骂,还是跳着脚骂。
自从平县重伤回来,本来短短半月便可治愈的伤因为妄动内力足足托了两个月还未好全,后来又是……明宣的视线移过来,想起晏陌带着伤还要和郑伯硬拼一记,还要一击必胜还要装的轻描淡写,还得小心别真的把郑伯打死了,也不能让郑伯伤的太重不能远行……
明宣忽然就有点理解为什么知非会跳着脚破口大骂晏陌了。
换成哪个医者这么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一次两次三次五次的伤上加伤,恐怕都会非常暴躁。
可是……当真是情非得已。
晏陌倾力一战,为的不是什么师门遗命,也不是恨屋及乌。
当然更不是为了给什么小师妹解除后患。
藏在那么多层伪装下,被掩盖的密不透风的目的,却只是为了一个机会。
为了……一线生机。
所以拼上性命在所不惜。
知非骂晏陌不知好歹,是个疯子,明宣却觉得……这哪里是不顾一切?分明是无路可退。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