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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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毛栗子打在师傅脑门,道:“你大呼小叫啥,没了她少付碗筷,岂不是很好?”



    “唉,月经啊,如果我们在一个月之内丢了野樱桃,要双倍赔给水蜜桃尸体!”



    “你当初怎么没给我说这事?”



    “说了,你还能同意这生意吗?”



    “那快去追!回来才找你算账!”我怒气冲冲的一个又给了师傅一个毛栗子。



    师傅向东,我向西,师祖看家。



    大晚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好久,我才看到月光下,林中几个人影正扛着野樱桃前行。



    原来拖走野樱桃的不是野狗,而是人!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嗷”的一声怪叫,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那人的大腿,跟他们扭打一起。



    慌乱之中,扯下了那人的面巾,这才看清,就是那日炼僵尸的老道。



    之前听师傅说,他和这老道有一面之缘,当年黄知县被诈尸吓到后就是找他做的法事。他是万寿宫主持,大名叫做焦廷仕。曾经是个书生,读了几十年书,也没考上功名,这才出家做了道士,法号真阳子。



    没想到,他不好好学道,反而搞这些邪魔外道的事。



    他们人多,我自然不是对手。被他们打了一顿,回了老窝。



    第二天,跟师傅商议了一下。正面进攻是不行的,三寿宫里人手众多,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必须得派个人潜进去,探一下虚实再说。



    刚好他们正在招收道童。师傅这年纪,肯定是不行了,这重任又落到了我身上。



    “可是,我和那老道见过两次面了.......”我寻思着,“万一被发现,岂不被打死。”



    “胡县丞天天见你,不也不认得你么?”师傅道,“就你那点存在感,怕啥?”



    “也是....”



    这应该是个好主意,错不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收钱,我怀里揣上师傅给的一两银子,走了半天的路程,赶到了三寿宫。



    宫内热闹非凡,在厢房门口,排了两队人。左边一队老少皆有,多半是带着孩子的妇女,估计是来上香的。右边一队清一色的小青年,年龄与我相仿,应该是报名当道童的。我就在右边一队跟着。



    不几人,就到了厢房门口,跨入门内,一眼就看到那老道正端坐于桌案之后,低着头,手拿毛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虽然我知道自己存在感比较低,但还是不禁紧张起来,心中已经想好,万一被认出来,我撒丫子就跑。



    老道没有抬头,道:“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姓谁,名谁,家住哪里。”他依然没有抬头。



    “我叫月经,本地人士,想当个道童。”



    “岳经?”真阳子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嗯。”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神,一旦发现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窜出去。



    “岳者,名山也。经者,南北也。”真老道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前朝岳飞,忠君之士,万人敬仰,实有经纬之才。岳经,好名,妙,妙。”边说着,边在那本子上写了“岳经”两个字,又笑眯眯的道:“不知你和前朝岳飞,岳武穆有何干系?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有弟,名岳纬,可准否?”



    看上去这老道满脸的期待,似乎就等着我站起来夸句:“道长真神人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你叨叨的什么玩意儿?我一句也没有听懂。”我不耐烦道。



    “啊?”老道颇为惊讶,“那你这名,如何得来?”



    “师傅说,我这名和女人有关,乃至贱之名。如果不是疼我,他就要了。”



    老道双眉微紧,张大嘴巴愣了一会,又在“岳经”的旁边,写了“月经”两个字,举起来,问我:“你是左边这个,还是右边这个?”



    我双手一叉,往椅子后背后一仰,回道:“我不认字,认字的是SB。”



    “给我滚那边去。”老道怒不可遏,往旁边那一队人一指。



    我刚要一个毛栗子打过去,忽然想起,现在他还不算做我师傅,等有了师徒名分,再要他好看。



    原来,这老道不仅开道馆,还兼职在道观里开了个私塾,那队正是排队报名入学的。于是,我没有做成道童,反而成了私塾蒙童。在缴了一两银子之后,发了新被褥,安排了宿舍,我属于住宿生.....



    第二天,一大早,和一群七八岁追打嬉闹的小孩童一块坐在学堂内,只觉得鹤立鸡群。



    老道走进课堂,端坐在上,戒尺一拍,道:“都给我安静。“



    孩童们立马乖乖坐好,安静下来。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读书认字,你们要喊我先生。”老道说到,又将手中戒尺一亮,往桌猛一拍,道“凡是不听话的孩子,一律戒尺伺候!”言语之间,眼神竟然紧紧盯着我。



    MD,这货在挑畔!



    “先生是什么意思?和师傅一样么。”我问道,心下却想,只要他当了我的师傅,就光明正大的毛栗子敲他。



    老道点点头,道:“先生亦即师傅,师傅亦即先生,你以后叫我师傅亦可。”



    以前,田鸡师傅告诉过我,心里喊他一万遍师傅都可以,但绝对不要开口叫他师傅。因为,被人叫师傅是会折寿的。听师傅说,我们抬尸一门曾经有个人被徒弟叫了一百声师傅,当场就爆炸了。



    “你想死不成?!”我站起来,惊讶的盯着他。我只想教训教训这老道,还不想杀了他。



    老道呆住了,吃惊的看着我说:“你想干什么?”



    我继续问道:“我倒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想死?”



    “大胆!你怎么跟师傅说话呢!”老道对着我发起了火。



    我也呆住了,没想到做师傅的竟然敢这么大声对我吼,大步上前,一个毛栗子就敲在了老道的脑门上,我等这一刻许久了,骂道:“你要造反不成?!”



    “反了!反了!”老道捂着脑门,叫到。



    “妈的,还真反了!”我一连串的毛栗子就招呼上了。



    “来人啊,来人啊。”老道叫了两声。门外立即冲进来两个道童,将我按在桌上。



    “你们怎么回事?”我吼道:“怎么都听师傅的摆布?快和我一块揍他。”



    没想到,人家这儿的规矩似乎和我们山上的,不大一样...........



    两个道童把我按住,老道手拿戒尺,逮住我劈头盖脸,一阵毒打,边打边骂:“劣童!看我怎么收拾你!”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想到这儿,我大声叫了起来:“师傅!师傅!师傅!师傅.......”连叫了不知道多少声,但等他爆炸。



    可惜,他并没有爆炸,可能是被我这许多声“师傅”叫得心软了,反而停了手。



    既然人家这儿规矩和我们不一样,这老道打人又厉害,我也不敢再吱声,只是喘着粗气,瞪着那老道。



    老道依旧气的浑身发抖,用戒尺指着我说:“劣童,尊师重道,乃人之本分。为师往小了说,教你读书写字;往大了说,教你为人做事。你竟敢打为师毛栗子,此乃欺师灭祖之举,你知不知错?!”



    “我错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这儿的规矩好像就是这么定的。



    老道稳定了一下情绪,正了正衣冠,这才坐下,道:”今天是第一天,姑且饶过你。从今日起,如有劣童敢乱我章法,定然不饶。“



    一群小孩童早就被这老道吓得瑟瑟发抖。



    老道又道:”今天给你们立规矩,明天开始学认字。“



    ”认字?“我惊道,”我不认,认字的是.....“



    还没说完,老道一个眼神就瞪了过来,吓得我赶紧闭上了嘴。



    ”明天开始,一天学认十个字。“老道说道,又问我:”你多大了?“



    ”多大了?“我眨眨眼,”不知道。“



    ”什么?你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



    ”没人告诉我啊。“



    老道摇了摇头,道:“我看你大概二十来岁,其他孩童都是六七岁,你的年纪是他们的三倍,他们一天认十个字,你一天要认三十个。否则,就戒尺伺候!”



    这老道绝壁是想报复我,我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心中暗想,等我探得你们虚实,再跟我师傅来大杀一场,到时候有你好看!



    接下来几天,在老道的淫威之下,我和一群小孩童们天天读《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等等,听老道说,他是儒道双修,我们须先修儒学,如果考不上功名,就跟他学道,多少能混口饭吃。我每天认三十个字,不能少一个,那老道专挑我的毛病,时刻盯着我看,晚上上个侧所还要派两个道童跟着,还时常随便找个理由便痛殴一顿,实在苦不堪言。



    后来,我又想到,这老道会不会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然后故意折磨?若是这样,还不如早日逃出去算了。



    这天,老道有事让我们自习。我一看机会来了,是时候出去调查一番了,便对看守课堂的两个道童道:“我要去拉屎。”



    两个道童一左一右夹着我向茅房走去。



    “你们不留下一个看着课堂吗?”我狡黠的问道。



    “师傅说,把你看好,课堂就不会乱了。”两人道。



    我擦,我有这么顽劣么。到了茅房,两人守在门口。我装模作样走了进去,然后把门一关,偷偷从窗户爬了出去,翻墙进入后院。



    “二十四山起八宫,食巨武辅雄……”这后院是道童们修习道法的地方,远远就听到厢房内一群道童在背诵经文。



    “这老道定然是在领读。”我想到。



    这后院左边是厨房和柴房,右边是老道的起居小院,野樱桃定然是被关在老道的起居小院内。想到这儿,我悄悄打开小院的门溜了进去。



    这小院我还是第一次进来,没想到收拾的极为别致,花草树木,水榭凉亭,应有尽有。



    突然,小亭处传来人语声,我心下警觉,慢慢靠近小亭,蹲在草丛后,暗中观察。



    但见一名背剑道人与真阳子相对而坐,那背剑道人旁边还立了个背剑小道,看来真阳子正在招待客人。



    “这次屠魔大会你可要尽心而为不得有半分差池。”背剑道人道,语气中竟有几分命令。



    “师兄请放心,白梅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已尽数通知。黄知县、胡县丞也将参加,总共人数恐不下五十余位。”真阳子用手比划着道,又一捋胡须道:“届时,我也准备了点小节目以壮声势。”



    “什么节目?”背剑道人问道。



    “到时,师兄就知道了。”真阳子卖了个关子,神情之中颇具自豪感。



    “哼哼……”背剑道人冷战几声,似颇为不屑,又转脸向我的方向看来,道“草丛后面那位,你也该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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