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真是周大哥的侄子?好啊,周大哥之前最牵挂的就是你,想不到你却是自己寻来了。”
苏毅没说话。
他回过味来,这山贼头子显然认识便宜伯父。他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弦松开。看上去,暂时不用死了。
“您是?”
“我乃十八连寨青石寨的寨主,你可以叫我叔父。放心,到了叔父的地盘,当做自己家便好了。”
驼龙言语温和。
“寨主,你是不是搞错了?周大哥的结拜兄弟,可是会武功的。你瞧着小子,细皮嫩肉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岂能是真的?”
黑脸汉子二当家皱眉道。
苏毅瞧了他一眼,淡淡说:“家父三年前便去了。还未来得及教我功夫。那秘籍上,有我父亲的名字,乃是当初他在郡中学艺时亲手写下的。”
“好了,陆达,不必再说了。我相信这就是我那苏毅侄儿。”驼龙笑着说道。
陆达不说话了。
……
后山,驼龙带着苏毅逛过山寨,带着他向后山而去。驼龙很亲热的拉着苏毅的手,苏毅却有些不习惯。但是却没反抗。他晓得,在古代,曾有把臂而谈的说法,往往双方是关系很亲近的朋友或者长辈与小辈。
“毅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苏毅点头。
“那好。毅儿,你怎么会来青山镇?”
“家中父母被村正害死。这些日子,他又要害我。实在难以忍受。所以便逃出来,想要寻伯父,学好武艺,回去杀了他。”
“好孩子,这些日子,吃了许多苦吧?”
驼龙的眼神悲悯,苏毅有些不适,他这个人喜好玩乐,但性子是极为冷淡的。很不擅长应对驼龙这样的人。他干脆沉默下来。
“毅儿,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苏毅摇摇头,片刻,他又说:“仇我一定要报。所以,打算先学武。本来准备找伯父,但如今伯父不再。我想去郡城,去当年父亲他们学武的地方看看。”
驼龙听完,眉头皱起来。
他说道:“当初周大哥帮我许多,与我感情很好。你是周大哥的侄子。自然也是我的侄子。你可愿意叫我一声叔父?”他见苏毅点头,又说道:“你既然是我子侄。那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周大哥当年学武的事,我也知道。但是你想要去郡城,非要路引证明。若是没有,你只怕去了郡城就要被抓起来。非但报仇没有机会,你自己还会陷进去。”
“若是你不嫌弃。不如便在叔父这里住下。那东泉村的村长,我帮你动手杀了便是。”
苏毅摇头,“叔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父母之仇,非要亲手报了不可。当年那周富贵害死我父亲。我便要刻苦学习,将《五虎断门刀》练会学精,用我父亲的刀法杀了他,以此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听了他这番话,驼龙似乎有些为难。他叹气,片刻道:“山寨之中,人人都会学武。你既然一心学武,便更要留下来。《五虎断门刀》当年周大哥也教了我一些,你既然想要学,叔父教你便是。”
“便在山寨之中留下来,如何?”
苏毅闻言。驼龙对他太过好了,他有些不适,总觉得有些蹊跷。但是此刻,他确实如驼龙所说,走投无路。况且,他不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能够有什么可图的,如此一想,心中坦然,只想着,等日后有机会,将这份恩情还了就是。
“一切都听叔父安排。”
他答应下来。
……
山寨之中,一座小院前。
“这就是你今后住的地方了。”
老徐将院门打开,从他那一串钥匙之中取下一把,递给苏毅。他眨眨眼,对苏毅笑道:“小子,你倒是好运气。这宅院,原本是寨主留给自己的。现在给了你。寨主对你小子,可不错。”
苏毅沉默片刻,他打量老徐,想了想,抱拳道:“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人家?”老徐听这话笑了,“这倒是新鲜。从来只听人叫我徐老头,老徐头,老家伙。老人家倒是第一次听到。……你若要叫,就叫我老徐头好了。叫什么老人家,我才四十八岁,还没到七老八十。行了,你进去吧。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我。”
他说罢,就要离开。却被苏毅拉住。
“老徐头,请问,叔父可有说何时教我习武?”苏毅问。
“快了快了!你先进去,寨主自有安排!”
老徐头摆摆手,说了几句,挣脱苏毅的手,径直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苏毅总觉得他有些敷衍。
苏毅推开院门,这院落是三开门的院落。小小一个院落,有三间房,正屋,偏房,厨房。院落之中种着一颗常青树,角落处有一口水井,一旁的空地有石锁。院门一关,整个小院自成一片天地。
推开正屋的门,屋内的布置简单,和他原本居住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一切的生活用品,都是齐全的。苏毅将手中的行礼放下,他的东西不多。直到此时,他脑中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今日一开始,他的神经都绷着。现在一放松下来,忽然觉得从心底生出一些疲惫。昨日睡在干草垛上,不怎么舒服,也没有睡好。他见屋内有一桶热水,洗漱了一下,穿好那摆在床上的新衣,倒头躺下,沉沉的睡去。
……
书房之中。
驼龙正在看书。
叩叩叩!敲门声。
“进来吧!”驼龙没抬头,喊了一声。
老徐走进来。
“他没说什么吧?”
“没有,只是他问我,寨主什么时候教他习武。”
呼!驼龙吐出一口浊气。“习武,习武……”他口中念叨,手指轻敲桌面。“武乃是杀伐的根本。习武之人,每日刀口舔血,反倒不如升斗小民过的安稳。若是当初周大哥不会武,也不会落到后来的下场。”
老徐小心问道:“寨主,你不准备教他习武?”
驼龙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老徐又问:“寨主不教他,我担心那小子会离开。”
“那就教他一些。一些基础的拳脚。这些,便由你来教。”
老徐刚想拒绝,见驼龙目光灼灼的看他。
“这……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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