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子健带的这一队人,都是经过他挑选出来的,个个都听从他的吩咐,竟然站到了监察司的对立面!
李子健把匕首改抵着我的后腰,推搡着我往前走。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我们的衣服全都已经湿透了。
我们离开了公路,走上一条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很不好走,经常一脚陷入泥中,半天拔不出脚来。
四周真是黑得像墨水一般,我不但看不到脚下的路,甚至连自己的鼻子都看不到,完全变成了瞎子。而且这黑暗是无边无际的黑,完全看不到意思光亮。
李子健倒是好像能看清楚一切,我的方向都是他在后面掌握,我就好像成了他手里的方向盘一般。
我想起李子健的手机还在自己手里,便从肩膀上递到后面还他:“你的手机还你。”
“你不是喜欢这个手机吗?我这就送给你,你死之前可以多玩一下。”李子健冷冷的说道。
我也不推辞,打开手机,借助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看路,虽然基本上没有什么帮助,但是有一点点亮光,心里也就多一点点安全感。
真的,黑暗是人类恐惧的来源。当你陷入完全的黑暗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心里完全没有底,那种绝望和无助,绝对会让人崩溃。相比起来,伸手拿着匕首抵着我的李子健反而不算什么了。
大雨中的黑暗,就更加让人绝望。
这一片树林近几年已经受到严格的保护,现在几乎也没人上山砍柴,所以这里的灌木丛很是茂密,所谓的小路也几近于无。我们在灌木丛中钻进来又钻出去,身上早已被刺划出好多伤口。
这一片应该就是坟山的范围了。也就跟附近几个村寨的祖坟差不多,以前附近的人是了之后,都埋在这座山上。后来这座山都已经被坟堆占满了,再找不到空隙,所以村民们才又在其他山上找地方埋葬先人。
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是走在坟堆中间,还是踩在坟头之上;滑到之后,手按到的也不知道是石头还是骷髅头。
“老子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愤愤的骂道。
“你也是无法选择,因为你自己就是被选择的。”李子健居然安慰我说。
“你倒是可以选择,”我小心翼翼的说,只怕惹怒了他,丫的手只要轻轻一送,我的小命就没了。监察司的这种匕首的特制的,刺杀肉身的同时,还会对灵魂造成伤害。所以如果被这种匕首刺中要害,就别指望说死了之后变成鬼,根本就连鬼都做不成。“不过你选择的这条路就有待商量了。自古以来,背叛的人很少有好下场的。”
李子健沉吟了半晌,终于悠悠的说道:“其实我也没有选择,我也是被选择的人。”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起码也大半年了。我所知道的李子健慷慨豪迈,飞扬跋扈,我实在想不到他也会被黄子华挟制。哎哟喂——”我说着话,脚下一个打滑,一屁股坐在一块尖石上,顿时痛得我眼泪直打转。
李子健急忙上前,把我扶起来。
“想不到你们还挺优待俘虏的。”我苦着脸说。
“天太黑了,这段路确实难走,我们就在这里等天亮吧。”李子健说。
我很奇怪:“你不是赶着去救黄子华他们吗?”
“路走不了,那也没办法。”李子健淡淡的说。
“那你怎么不让这些兄弟直接把我们穿越过去?”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我感觉李子健在给自己找借口,他好像在故意拖延行程似的。
雨还在“哗哗”的下个不停,落在周围的树木叶子之上,特别的响亮,小月被李子健的手下隔得远远的,她好像在大声喊叫什么,雨声中也听不清楚。
李子健的的那个手机也没电了,直接关机,四周更加的黑得无可救药。
如果不是拖延时间,李子健停在这里干什么?淋雨听雨声?还是想在这坟山里,跟附近的鬼魂进行心与心的交流?
我看不到自己,看不到李子健,看不到周围。
那种感觉,就好像灵魂直接暴露在恶魔环视的地狱之众,但是我还是看不见它们,只是感觉它们随时都会扑上来……
据说有一幅画叫做“黑夜里乌鸦在飞”,整个画面就是用漆黑的墨水把纸全部都涂黑,黑得十分纯粹……
“你还在吗?”我又冷又怕,无话找话说。
“在。”李子健就在不远处,相隔不过一米远。
“你说你也是没有选择,那是什么意思?”我试探着问道。
李子健不回答,在雨中沉默着。
半晌,李子健终于说到:“大人,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没有后代,你不怕你们家断了香火吗?”
“断了香火?这个我没想过,现在的人不讲究这些了吧?”我很奇怪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难道他想在这里杀掉我?
“你们现代人真好。”我看不到李子健的脸上,光是从他的说话声中,感觉他好多感慨,还有好多的苦涩,“记得当年我十三岁结婚,到十八岁还没有孩子,我爹我娘急得好像世界末日似的,一口气给我娶了三十六个媳妇,只盼望我能给李家生个儿子,好延续我们李家的香火。”李子健苦笑了一声,自嘲的说道:“那时候我就像个种猪似的,整天什么都不干,就忙着生儿子。”
“三十六个媳妇?你们家挺有钱的。”我说。
“是的。大人你知道吗?当年我们李家确实是真正的大户人家,你现在住的那个城市,那里的土地以前有一大半都是我们李家的;那附近的农民,几乎全部都是种的我们家的土地,每年都需要把辛辛苦苦收获的粮食贡献给我们李家,然后又求爷爷告奶奶的哀求我们李家把粮食卖给他们吃。”
“牛*逼*!”我简单的说。
“就因为这样,我们李家的香火绝对不能断,这是我的责任!那时候我特别想参军,但是我爹和我娘打死都不让我去,最后我以死相逼,他们终于答应,只要我生了一个儿子,延续了我们李家的香火,就让我去参军。”
“后来你终于梦想成真了。”我说,因为我知道李子健当年就是李长灯的属下。
“是的,我终于梦想成真了。我终于就好像逃出笼子的小鸟,我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恣意挥洒热血,和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那真叫一个痛快淋漓!”
“你没有回去?”
“在靖难之役中,我和很多兄弟一起骄傲的为皇上战死,我的魂魄才得以回到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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