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解释道:“所谓枯禅,是佛门通过修习出入息来达到入定的一种方法。息,就是鼻子出气和入气之间的停顿空挡,那时人没有了呼吸,一切返回出娘胎之前的先天境界,从而激发了先天一炁这种神秘能量。只要有这种能量在体内不断流转,即便不吃不喝,也能够存活下去。近代高僧,能够进入禅定的,最长也不过三五年光景。枯禅则不同,入定之后通常一睡不起,短则三五十年,长则千百年,甚至上万年,元神存留,形骸不损,直至修成大道。”
赵世常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世界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没想到素来不以神通显化于世的佛门也有如此神妙之功。百年来,能有一人修成这等功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难道咱们闯入了佛门圣地?”
李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手在那些干尸的头顶上摸来摸去,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赵世常好奇道:“怎么了李师兄,这些人的头有问题么?”
李全沉声道:“我曾听师父说起过吐蕃高原的一位玄修大师,得知但凡修这类禅定的人,全身僵硬冰冷与普通干尸没有区别,唯独头顶灵台穴的地方会温热跳动,是元神存留,气机不断发动的迹象。可是这些人全身上下都一片冰凉,就连头顶灵台穴上也没有半点活人的余温,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死尸模样,好像不是什么禅定。可是,除了禅定,又没听说过有别的功法能练到这样的程度。奇怪,真是奇怪!”
这时,龙晓芸插嘴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些根本不是什么禅定高人,而是经过特殊手段处理过的尸体?以前我曾调查过类似的案子,发现自从佛教在中原兴起以来,吸收了不少本地的方术和巫术,在寺庙中流传着一种极为隐秘的干尸处理方法。那些僧人在活着的时候,每天偷偷服用大量特殊药物,以便达到慢性脱水的效果,并祛除体内一些能引发腐坏的化学物质。等他们死后,徒弟们会将他们的尸体放入底部铺满石灰木炭的大圆缸中,然后将大圆缸密封,过个几年之后再打开来。这时候,那些僧人的面部将会变得栩栩如生,肉身不坏,然后被塑成金身,成为供信徒膜拜的‘肉身菩萨’。”
李全道:“你说的这个‘肉身菩萨’我也知道,算是旁门小道的末技,只能忽悠一些外门汉,正儿八经的玄修之人都不会上当。而且,我很确信,眼前这些人不是什么肉身菩萨。”
龙晓芸道:“行,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他们既然是吐蕃原始苯教的**师,那怎么会出现在千万里之外的江东省?”
李全耸了耸肩,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吧。”
就在这时,寂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一阵“嘎达嘎达”的声音,像是骨骼关节在动。
三人惊见其中一名干尸突然朝离得最近的赵世常伸出手来,并闪电般抓住他的手腕。
赵世常连忙缩手一挣,却不料一道蓝盈盈的光从那干尸手上涌来,化作一团火焰将他瞬间吞噬。
这火焰像是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无论他如何拍打和施法,都无法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厉害。
连声惨叫,却也无可奈何。
龙晓芸不能见死不救,连忙脱下外套,想去扑那火焰,却被李全一把拽住。
她怒道:“你干什么?想见死不救吗?他可是你道门中人!”
李全沉声道:“这是三昧真火,不光用布扑不灭,而且还沾不得,否则会连同你一起吞没的。”
龙晓芸道:“那怎么办?”
李全问道:“你带水了吗?”
龙晓芸摇了摇头。
李全拿出匕首割破手掌,让血滴在地上,然后迅速从怀内摸出两张水雷符,将血中的水炁扩充至一股无形的浪涛,打向赵世常,很快就将他身上的蓝色火焰全都扑灭了。
赵世常神情一松,屈膝半跪在地上。
这三昧真火虽然不会烧伤外表的皮肤肌肉,但是对魂魄的伤害十分巨大。
赵世常刚才运起真气苦苦抵挡着三昧真火的侵袭,眼下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加上之前的鏖战,此刻能不倒下已算是意志力顽强了。
那些原本盘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干尸纷纷睁开眼睛,扭动着骨头关节,朝三人缓缓走来。
龙晓芸骇然道:“这哪里是什么法师,明明是一群僵尸!”
李全皱眉道:“不可能啊,苯教和佛教同出一脉,都是正道中人,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邪?”
龙晓芸经受不住心里的恐慌,拿出一柄匕首,当做飞刀射中了其中一个干尸的胸膛。
那干尸并未倒下,而是身子微微一晃,然后双手往前伸出,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
龙晓芸正闪避不及间,被斜地里冲过来的一个人影扑倒在地上,不用说也知道是李全了。
李全没好气道:“我说大姐啊,我都已经救了你几次了,以后拜托别那么冲动了。”说着,将她从地上拉起,与赵世常汇合一处,朝原先过来的路线撤退。
两个道门弟子一边后退,一边施展各种法术,想要阻止他们前进,可一般的法术用在他们身上都不起什么作用,仍旧蹒跚着往前走过来。
李全想起僵尸最怕糯米,便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糯米,抓起一把就朝他们扔了过去。
可惜的是,糯米对他们根本没用。
幸亏这些僵尸走得很慢,大家一路小跑到一处莫名其妙的地界,远远的望着它们缓缓挪动的身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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