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从省城到县上的山路上发生一场惨烈车祸,车堵了一个晚上,他们在山上呆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处理完事故,路通车行。
他们错过了参加我大哥婚礼的机会。不过,我却感到十分庆幸。
他向我们介绍他的外国籍的女朋友叫玛丽,英格兰人。
我特别不高兴,我将他拉到一边,责怪他:“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们是不能与外国人通婚的,这是祖训。另外,这个女孩子的名字竟然和新生家死去的狗同名,你不知道?”
他立即大声反驳我:“二哥,你真是太落伍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是这种思想?”
饭前,他让他女朋友玛丽到堂屋给我的亲人们献饭,我拦住了他。我三弟十分不满地瞪着眼。还是我大嫂从中间进行调解:“算了,不用这样麻烦,他们能看得到的。”
这顿饭吃得特别沉默,没有一点喜庆的样子。
我心里很乱,联想到浮华母子的悄然离开,我大哥的新婚之夜,还有三弟外国籍的女朋友,感觉五脏六俯就象被搅肉机绞了似地难受。
我很想和我大哥单独聊一聊,关于浮华母子,还有他的新婚之夜。
可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他似乎刻意在躲着我。
饭毕,县政府的车来了,是我大哥提前安排的,他说他新官上任,要干出新县长的样子来。
送走了我大哥大嫂。家里只剩下我们夫妻和三弟他们。三弟不停地打呵欠,他们在半山上呆了一晚,早已人困马乏。我让美丽将另一张床收拾了给玛丽住。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给我三弟住,他又不愿意去王村家里。
他一向好吃懒做,被我们惯坏了。
实在没法解决他的住宿问题,我说实在不行你就去学校我的宿舍和我同住。
他就问我:“二哥,你为什么不在家里住?你们这么年轻就分居,这不合情理吧?”
我没有理他。问他同意不同意和我一起住在学校我的宿舍?他主动提要去张家祠堂收拾一间房子暂住,我说只能这样了,但是有一点,不许玛丽进我们家祠堂。
他白了我一眼问:“为什么?”
我说:“没有什么为什么?这是我们家的规矩,是规矩就要遵守。”
他可能实在太困了,对我的要求表示同意。
我给他拿了一床被褥,在陈抟居室旁边的一间厢房里给他支了一张床,替他收拾好了,他倒头就睡。
我来到陈抟的禅房,他正在打坐,我将我三弟带回玛丽的事和他说了。
他笑着问我:“原来你一直不肯和夏荷结婚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也不全是,但至少是主要原因。我的祖上是不允许我们和外族通婚的。当年正因为我二姐没有遵从这个祖训,她生下了儿子如君,这个孩子天生长着一条尾巴,她自己因些羞愧而自杀。如君作了两次手术,才和正常人一样。所以,我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他叹息一声道:“不说这个,我看你大哥大嫂结婚这件事也不简单,他们之间好象有一种不和谐音存在,难道和那个女人有关?”
我摇了摇头:“不会吧?”
他又问我:“你大哥都结婚了,你还安然无恙,玉民的鬼魂没有来找你?”
“废话,我不是好好地吗?”
他耸了耸肩说:“不可能,它就这样饶了你?”
我避而不答。
我向他提及要给我前妻阴丽华迁坟的事情。
“为什么?坟墓一旦选择好后,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便迁的。”
“当初,我没有将她葬入我家祖坟是因为我家祖坟没有地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是独生女,我希望她能在他父母生前死后都能承欢膝下。因为这件事,她一直不乐意。直到最近,玉民总是欺负她,她又和我提起入祖坟的事。”
“你答应她了?”
“是啊,我对她一直心存愧疚,想要成全她的任何心愿,让她和我的家人住在一起。”
“这太简单了,你家祖坟自从你粉花姐嫁出去之后,有一个现成的墓穴可以给她用。可是,你觉得这样妥当吗?”
“有什么不妥当的?只要随了他的心就行了。”
“你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算时辰了。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在她的坟墓旁再挖一个小坟。”
“挖那个做什么?”
“给我未世出的儿子挖一个,当时他已经快足月了。”
陈抟大为不解:“为一个未出生的儿子建坟,这还没有听说过。”
“这是我妻子阴丽华的要求。”
“好吧,不过,你大哥同意吗?”
我点了点头。
在丽华的脚下给我未出世的儿子修一座坟是我临时的发挥,我总是看到他郁郁寡欢的样子,我想让他在那边住的舒坦一些。
自从我答应给我妻子迁移坟墓之后,我妻子阴丽华就一直没有来找我。或许,她已经不再对我她的感情有任何的怀疑,她完全信任了我。
陈抟很快算好了给我妻子阴丽华迁坟的日期,是一个阴雨天。
汪小波对我一向是言听计从,他召集了村子里所有的青壮年劳力,来替我妻子阴丽华“搬家”。
我们在丽华坟头的旁边替我儿子建了一座小坟,我亲吻了一下我儿子如星坟头的土,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弥补对他生命造成的伤害。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搬家”运动中,我妻子王美丽始终没说一句话。
当所有的事办完后,汪小波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们夫妻作古了,你又要如何来安置你的妻子王美丽?”
我一时语塞。
我没有想那么远,我只想要满足我所爱的人的任何要求,让她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快乐。
我在李南山的饭店里请全村所有的人吃了顿饭,给我妻子阴丽华“搬家”是我生命中的一件大事,不亚于我大哥荣升县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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