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高兴,又有说不出的害怕。
我战战兢兢地等着厄运的再次降临。我甚至写好了遗言,因为我确实对玉民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日子好象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侥幸活着等来了我大哥我大嫂李丽华结婚的这一天。
这一天我穿戴整齐,随时准备与我前妻阴丽华团聚。
因为不愿意造成太大的影响,我大哥的婚事是在安阳村办的,他在政府对外封闭了消息。但事实上是,前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包括一些以前好多年没有来往过的远房亲戚。
王成夫妻带着如花来参加我大哥的婚礼。如花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就象她母亲坟头的那株牡丹花一样,美得耀眼。
按理来说,我大哥办喜事就等于我们家办喜事,我作为主办人员应该招呼客人,而我那天却早早地坐到了主宾席上,不仅如此,我还让我妻子王美丽带着我儿子如梦和我坐在一起,我想和他们一起吃一顿最后的午餐。
我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吃完饭,离开大家的视线。我来到葫芦山坡上的学生公墓,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下来。我奇怪玉民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
我闭上眼睛,等待玉民的鬼魂来折磨我。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我又为我大哥的婚事劳碌了好几天,实在太累,竟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麻麻黑了,我以为我已经到了冥界,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正舔我的腿,我不愿意睁开眼睛,但我毕竟是心惊的,我还是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一条白色的蛇,正用它舌头舔我的腿,我吓得动也不敢动,我猜想那或许是玉民鬼魂变成的蛇要来吃我,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可怕的一幕出现。
大约几分钟之后,我听到了蛇爬行的声音,我知道我是安全的了。我从地上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看来玉民也是心肠软的,他没有把我怎么样。
我不明白玉民几次三番找我的事,为什么在我大哥和李丽华正式成亲的时候,他竟然会放过我一马?我对他充满了感激。
晚上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宿舍外有人敲门。当时学校已经放了暑假,学校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是谁会在晚上找我呢?
我以为是玉民的鬼魂来了,我手里握了一个刀,准备如果他向我扑上来的时候弄出点血来治治他。令我意外的是,敲门的是我大哥。
“大哥,你不在新房里,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十分不解。人常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难道不对吗?
我大哥阴着脸,往床上倒头便睡。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可是你结婚的日子。”
他翻个身,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就沉沉地睡去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的婚礼只是一种形式?思来想去,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要不然,为什么玉民竟然没有招惹我。
又是一桩不幸福的婚姻。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两个看起来那么般配的一对男女,为什么会是这样结局。
第二天早一大早,我大哥还在熟睡,我心中实在不平,骑了自行车就往王村家中赶。
我在村口的河边看到我大嫂李丽华正在河边洗衣服,我叫了声:“嫂子。”眼泪就不争气地眼中打转。
她冲我笑笑:“家里的灰那么大,我洗洗,你先回家吧。”
趁嫂子不在家,我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些食品,我得去一趟浮华家,自从玉民下葬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他家,也不知道没了男人的浮华过得怎么样。
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他们家院门紧锁,一个人也没有。我顿时吓了一跳,不会是他们生活无以为继,出了什么事了。
我连忙到邻居家去问,被告知她带着孩子离开家有一段时间了,说是估计一时半会不回来了。我实在不放心,一连问了几户人家,最终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浮华带着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离开王村了,究竟到哪去了,说是被一辆车接走了。他们离开的时间正是我大哥被任命为县长的那一天。
关于浮华娘们几个的去几迅速在我大脑中呈现出一条路线图,联想起我大哥在他和李丽华婚事上的一言一行,我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婚姻属于样板婚姻,是做给别人看的,是政治婚姻,形式婚姻。
我直接离开了王村,我不知道我要如何面对那个善良、真诚又兼具各种优秀品质的我的大嫂李丽华,我唯有逃避。
我回到安阳村我的家中,我大哥还没有回来。
美丽已经做好了饭,如君和如梦坐在院内的梨树下玩,树上的鸟窝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得很刺眼,我拣起一块石头,去砸上树顶上的鸡窝,可惜我不是靶手,石头偏离,砸到另一处。
我堂弟新华笑着问我:“二哥是在练靶子吧?”
我大哥和大嫂从院子外面进来,两个人都是一副喜洋洋的样子,如梦欢喜地扑向我大嫂,要他抱。如君拉了我大哥的手要吃树上的梨。
我告诉他:“树上的梨子还没有成熟,还得等让它们再长一段时间才能吃。”
如君就是不依,伸了胳膊,非要。我大哥顺势就爬上了树,摘下几个梨来。爬树是我哥年少时在村子里的看家本领。
门外进来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吓了我一跳,听见我三弟大大的嗓门:“哥,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人就进了院门。我一时不知所措,还是我大嫂,不愧是有学问的人,用英语向那女子问好。
我脸色特别难看,问我三弟:“这位主姑娘是?”
“我女朋友。”三弟很潇洒地说。
我恨不能给他脸上来几耳光,一时气得浑身发抖。
但我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毕竟,在客人面前,我不能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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