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家中找来一个木箱子,我家的这种木箱子特别多,都是以前我大哥做木工时用剩下的下脚料做的,我又找了好些棉絮,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我从家里拿来一个铁铣,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我宿舍的床下,挖了个深及一米左右的洞,将木箱子埋了进去。
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不知不觉中,我穿着一件秦朝兵士的盔甲,骑着一匹战马,和秦始皇兵马俑展览坑中的士兵一样装束,手握长矛,与人打仗,我看到传说中的秦始皇坐在撵车上,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一个衣着光鲜应该是丞相一般的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块玉玺,端端正正地站在撵车上旁,我杀了一个回马枪,一个筋斗就扑向那位丞相,却被一旁的一个士兵用矛头挑下马来,血,一股新鲜的血顺着我的脸流下来。我一时吓醒了,却发现流在我脸上的不是血,而是一滴水,我环顾四周,却不曾见有人。我用手摸了了摸我的脸,脸是湿的。我翻身下床,打开门,隔壁冥校教室里的学生们还在上课。我看到我妻子阴丽华的两条大辫子一甩一甩地,出了学校的大门。
老支书驼着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在打扫卫生。
我一直不明白,活着的时候他身板笔直的,到了那边竟然就变成了罗锅?而且,地震中死去了那么多人,并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他却选择了自杀?这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个谜。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我神奇地穿越了一次秦朝,我记不清指挥千军万马的千古一帝秦始皇的具体模样,却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丞相手中的玉玺大小和形状和我床下埋着的东西一模一样。我懊丧我妻子阴丽华不该打扰了我的黄粱一梦。
可是她为什么会伤心呢?难道对我的行为不满?亦或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我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给她留门的原因。
以前的时候,我晚上睡觉从不关门的,门总是虚掩着,既方便我妻子阴丽华进来,又便于我晚上出去看冥校的孩子们。
可是得了这块玉玺,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必须得关门,无论它是不是传国之宝,我都得保护好它。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一时睡意全无,坐起来给她写信。我向她解释了晚上睡觉关门的原因,提到了玉玺,尽管我并不能完全确认它的确就是传世的玉玺,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一件寻常的东西。我告诉她,以后宿舍在晚上的时候会关上,但我会打开窗子,给她留下空隙。我特意问了我儿子的情况,他应该已经两岁了,我让她好好照顾他,我会定期不定期地给他们打钱,让他们在那边生活好。
牡丹花盛开的时候,安德曼先生携同他年轻的妻子出现在安德曼小学,他们是典型的老夫少妻型。夏荷很开心,我们全体教职员工一一向他们问好。我们召集全校的师生开了一次大会,请安德曼先生讲话。
安德曼先生精神矍铄,他五十多岁,而他的新夫人也就二十出头。安德曼先生给我们学校带来一大笔资金,足够盖一座学生宿舍和食堂。教育局的批复迟迟未到,我也不好再去催,安德曼先生就是一场及时雨。
夏荷和美丽早已替他们收拾好了房子,所有的家俱都是夏荷让我大哥在县城最好的家俱店里定做的。
如君见到安德曼先生显得特别陌生,对于新来的女人也非常抵触。我们决定,夏荷和如君还住在我们家,我二叔家给他们夫妻同住。
公墓里的牡丹开得特别好,我们带着全校师学去公墓组织了一次义务劳动,清理墓地旁的杂草,欣赏国花牡丹。我给他们讲解了关于地震的知识,我告诉他们,因为我们地处一条地震断裂带上,所以我们必须对地震知识有所了解。这些孩子中大多数人都经历了那场地震的劫难。我们站在公墓前静默三分钟,向我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同学致敬。在鲜花与坟墓之间,在美丽与静默之间,我心如刀绞。我一次次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惊天一幕,感叹自然灾难的巨大威力。
师生们返回学校的时候,我特意带着如花去了一趟我二姐的坟墓,我二姐银花墓前的牡丹长地特别好。花色与别的牡丹不同,那是王成自己配成的品种。
一时间,公墓里牡丹盛开的消息传遍了县城的角角落落。周天的时候,成群的大人带着孩子老人前来参观。汪小波在村子里办起了第一家饭馆和招待所,安阳村成了全县唯一开发的旅游景点。
安德曼先生对我们在公墓里种植牡丹花给予高度评价,他也为当初设计安德曼小学没有设计建造学生宿舍和食堂从而造成四十多个学生在地震中丧生愧疚不已。
他带着他的小妻子去我二姐的坟墓上祭拜,我和夏荷陪同,他双手合十,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深深一躬。他用的是西方人独特的方式。
安德曼先生告诉我,这一次他来就再也不回意大利去了。而且他还带了新的优良的葡萄品种,他要在我们全县进行推广,要把安心葡萄酒厂做大做强。
我对安德曼先生的经营理念和人生信条十分敬佩,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选择去国内发达的城市定居,却要住在安阳村这个充满了诡异神秘的山村。
夏荷告诉我,在外国人眼中,城市并不是最好的居住生活环境。他们都喜欢在乡下的庄园里生活,她父亲也一样,他喜欢大自然,宁愿在山水间生活,也会选择远离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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