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是国家干部,越来越注重自己的行为。我去了一趟县城,将我粉花姐和牛娃的生辰八字告诉陈抟,让给选个日子。
日子定在二月初二,我请他那天来我家帮忙。他笑着问我:“你大哥是不是担心和我来往影响他的前途?”
“说的什么话?我大哥在忙着准备我粉花姐出殡用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是吗?不过,冥婚也是一件大事,绝对马虎不得。”
“我粉花姐的棺木已经几出几进了,这一次,算是给她真正找到了地方,按理来说,去世的女子是不能进祖坟的。”
“没问题,到那一天,我会提前去。你放心,有我在,保证让你们办的妥妥地。”
他看了看我问:“你的气色现在看起来好一些,你妻子还老是在你跟前吗?”
“是啊,不过,现在我事情太多,一天忙的很,也没时候考虑她。”
“孽缘,一切都是孽缘。”
从县城回家路过朝阳村,我去了一趟牛娃家,特地将陈抟算得的时间告诉他家人。
牛娃的父亲干活时摔了一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听到我说话,他挣扎着坐起身来,又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我笑道:“世事难料,谁也没长前后眼,要知道有今天的话,我们当初就一次办成了。”
“惭愧啊,牛娃这孩子死得也屈,可能也是报应吧。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得风风光光,不让别人说闲话。”
离我粉花姐出嫁的日子还有几天,我们请了王百合的父亲王树孝张罗这件事,他以前有岭上住的时候,经常给人办这样的事。
牛娃家很快给我们送来“鹅笼”、“酒海”、龙凤喜饼以及肘子、喜果,还有衣服、首饰是纸糊的冥器。我们也让王树孝去帮忙购买了陪嫁的嫁妆,送至男方后,在“新郎”照片或牌位前陈列半天,即由鼓乐前导,送至附近空地焚化。
到了配婚的那日,牛娃家高搭大棚,宴请亲友,门前亮轿。喜房里供奉“百份”全神。对面炕上设矮桌,供“新郎”照片或牌位,前设苹果、龙凤喜饼若干盘。并有大红花一朵,下缀缎带上书:“新郎”字样。女方“闺房”**“新娘”照片或牌位,亦如前所供,并有大红花一朵,下缀缎带,上书:“新娘”字样。
汪小波带着一些村民在我和我大哥的陪同下,到我们家祖坟,挖开我粉花姐的坟墓,将棺材取出来,马上在坑内泼了一桶清水,扔下去两个苹果,方又将坟墓填好。与此同时,高高扬起花红纸钱。一帮人抬着棺材下得山来,此时牛娃家将花轿已经送到我家,我们将我粉华姐的棺材放在院子的梨树下,由送亲太太将我粉花姐放在堂屋的牌位取下,连同我粉花姐的棺材一起放人宝轿。
我和我大哥还有美丽一起随同我粉芬姐的喜轿来到那牛娃家,仍由娶亲太太将我粉花姐的牌位取出来,放于喜房炕上的供桌,与“新郎”并列。并用红头绳将两幅照片拴起来,,并复上红、黄两色的彩绸。“合杯酒”、“子孙饺子”、“长寿面”也要供于“新婚夫妇”的牌位或照片前。然后,按陈抟算出的时辰,起灵,牛娃家则在牛娃的坟墓旁挖了一个坑,露出“牛娃”棺柩的槽帮,将我粉花姐埋入,达到“夫妻”并骨合葬的目的。
牛娃的父亲腿稍微好一些,他一直忙前忙后,他们在家里大摆酒席,留我们吃饭,我们根本吃不下,就告辞回家。
一场轰轰烈烈的冥婚举行了,我们家堂屋我粉花姐的灵位终于回归了她活着的时候渴望的地方。我和我大哥心情复杂,他说折腾了多少年,她终于名花有主了,也算是一件喜事。我大哥直接去了县城,说自己已经离开单位好几天了,事办了就得赶回去。
我又叮嘱他有空一定要去剧团看看王百合,看她适应不适应那种环境。我大哥看了看我,说:“你还是老样子,我说过好几次了,让你多想自己,少操心别人,全当了耳旁风。”
我们回到家,不见了陈抟,夏荷说她一直在留他,可是他不肯,说已经约好了人要给人家看风水,就匆匆地走了。
因为不是星期天,夏荷和如花、马春风都去学校了。她将如君托付给新生的母亲照看。
周末的时候,马春风一家人商量的结果是尊重马春风的意见,不去王百合家吃住,嫌他们不讲卫生。他母亲汪玉珍专门来安阳村送他,又和我说了一大堆好话,兄弟长兄弟短的地叫得我头晕。我们也不忍心伤了她的自尊,只好同意马春风留下来,我告诉她,家里好几个孩子,我们也管不过来,到时候孩子学习上不去,我们可不负责任,她答应说没问题。
刚到村子,美丽就去新生家接如君。我累了半天,感到体力不支。回到学校没去办公室,直接进了宿舍,拉开了被子躺进去,倒头就睡。
学校的学生还在上课,进校门的时候碰到李光华,他说他有事要向我报告,我冲他挥了挥手:“不行了,眼睛睁不开了,我得休息一会。”
不一会功夫,就看见我粉花姐穿着一件特别喜庆的衣服,身边有一个男孩子,牛娃手里端着一碗荷包蛋,他用筷子夹了一个鸡蛋送进我粉花姐的嘴里。我乐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外面有人敲门,一直在叫“张校长,张校长。”
我吃了一惊,翻身下床,打开门,是学校的一位老师,我揉了揉眼睛,问她:“有什么急事?”
他摇摇头,指了指我问:“你没事吧?”
我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他惊讶地说:“刚才我从你门口走过,听到你在屋里大笑,声音很怪,吓了我一跳,我才赶紧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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