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先是我粉花姐出现在我梦中,她手里拉着她儿子,那孩子背着对我,我看不清他的脸。
她先是笑了笑,然后对我说:“兄弟,我没给你白当姐。”我叫了声姐:“你不会还再怨我吧?我当时也是年纪小不懂事。”
她勉强笑笑说;“我怎么会怨你呢?你是我的好兄弟。”
我对她的话莫名其妙。接着。我就看到我母亲坐在我床头,叮嘱我从祖坟把我粉花姐的遗骸挖出来,葬进牛娃家的祖坟,让他们两个人在阴间成为夫妻。她抹着眼泪说,你粉花姐的事一直都是我们的一块心病,你爹爹看了你的信,也想通了,你就成全他们吧。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纸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看来我的思想工作没有白做,我不得不佩服冥世的邮政系统速度还挺快。我计划等周末的时候我大哥回家来,和他一起去一趟朝阳村,就我粉花姐和牛娃合葬的事交涉一下。
第二天,王百合去剧团的时候起了个大早,特意来到学校向我告别。她站到自己曾经坐过的教室旁,对我说上学的时候不想上,离开学校突然就特别舍不得。“宝贝”跟在她身边,为了不吓着别人,她给它头上戴了一顶针织的帽子。
“宝贝”突然一下子蹦起来,直直地落在我肩膀上,在我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似乎有好多话要和我说。它这种反常的举动将王百合一家三口吓了一跳,他们以为它要伤害我。我用手擦了擦被他亲吻过的地方,笑道:“瞧,它是舍不得离开我。”
百合的父亲说:“这小东西还真挺有灵性的。”
我笑着说对百合说:“周末时肯定会回家的,如果有需要帮忙,你就去县农技公司,我大哥在那里工作,肯定能帮得上你。如若想上学了,就回来继续上学。”
看着他们一家人离去,我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哀,我不知道百合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
周五,我们学校召开了大会,汪小波也参加了,他代表村委会作了发言,对新转入我们学校的学生欢迎,同时告诉大家,为了减少学生们上学的不便,将来自较远村庄的学生已经分到安阳村各家各户,将分配名单已经发给了各班主任。
下面是一阵阵掌声,有好多住得远的学生家长早已守候在学校门口,他们对安阳村村委会的做法表示感谢。
马春风被分配到了王百合家,汪小波考虑到我们家的实际情况,马春风说什么也不愿意,我也只好随了他。他爸爸早已在学校门口等着接他,他是个块头很大的男子,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好。他带了一些水果给夏荷,说学校将学生这样分配很好,他批评马春风不懂事。马春风偏不听,说他还是喜欢住在我们家。
我说:“我们家情况特殊,已经有一个亲戚的孩子在这里了,还有一个小孩需要人照顾,平时夏老师和我都在学校,忙了一天也没时间管孩子的学习。你回家夫妻商量一下,如果孩子执意不愿意去他们家,那就只好这样了。”
马春风一脸的不高兴,问我:“是不是你们不喜欢我?我很听话的。”
我笑道:“你挺好的,就是家里地方小,住不下。”
周末,我大哥从县上回到家里,我和他说起我母亲托梦的事,他叹了口气说:“折腾什么呀?粉花的墓已经了开了好几次了,老是讨扰她不让她安生。”
“这一次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我们还是随了她的心愿吧?”
我大哥说::’既然咱妈都发话了,那就按她的要求来,等会我们去一趟朝阳村。我们同意了,谁知道他们同意不同意?”
吃完早饭,我推出自行车,正准备和我大哥一起出门,却看到牛娃的弟弟推着自行车已经到了我家院外。
他手里提着一些糕点,将自行车往院门外一停,叫了声:“大哥,二哥。”
我们没有应答。自从那此和王长命还有他在边河边见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长胖了,人也精神了好多。
我一边给他拿板凳,一边问他:“有事吗?稀客。”
他笑笑说:“二哥,我哥给我爹托梦说,我粉花嫂子已经同意和他在那边成亲了,让我们将我嫂子的坟墓迁到我家的坟地里,与他合葬。”
我大哥一边用手抚摸着梨树的树皮,一边问他:“这么大的事情,得双方家长在一起商量才行,你能代表你爹爹?”
“我爹爹本来是要来的,他最近身体不好,行动不便,又急于将我哥的事办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这我们家的聘礼。”
我大哥看他出于诚意,方才笑了笑说:“聘礼就算了,活着的时候都没要,人都不在了要那个做什么?我们也不是花不起这个钱。这样吧,你先回去准备好坟墓,待我们挑了合适的日子开棺起墓。”
他很高兴地站起身来,说:“大哥,二哥,你们可真是好人,我爹说了,当年他没有答应让我嫂子进祖坟实在是一时糊涂,后悔地不得了。这一次,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将他们的事办好。”
“那倒不必,只要让把他们合葬在一起,让他们没有遗憾就行了,排场也不用讲究。”
他连连称是。
“死了的人合葬在一起,有意义吗?”夏荷不解地问。
“当然有意义了,有好多人都在为死去的孩子配冥婚。我粉花姐,本来就是快要结婚的人了,最后却死了,后来,她未婚夫牛娃也死了。他们才是最合适的夫妻。”
“是啊,我们村子的小孩子死了,家里还给到处张罗着给他配婚呢。”王美丽在一旁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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