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四十二个学生不幸遇难后,对于四十这个数字一直我都很忌惮。
我说:“你告诉他们,学校里资源有限,没有那么多的教室,再说了,老师也不够。”
李光华说:“要说老师人手不够是事实,可是咱们还有好几间教室都空着啊。”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几间冥校的教室,我不愿意动用,事实上,冥校和我们的学校并不冲突,一个是晚上,一个是白天。
我告诉他:“这几间教室是当年地震中去世的学生最多的教室,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动用。”
李光华叹了口气:“今年是怎么啦?这么多的学生愿意到咱们学校上学。家长们都想给孩子找个好学校,我们也不好拒绝他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的人力和物力都不够,再说了,这些孩子离家远,来回跑,也存在安全问题。回绝了吧。”
他方才出去,大队支部书记张超就找了进来,他拿了一张纸,写着好几个孩子的名字,是他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都是慕名而来。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向他详细汇报了我的思想,我不是不愿意收这些求学心切的孩子,关键是这些离学校比较远的孩子上学放学包括吃饭都是现实问题,我不得不考虑。况且,我们曾经接受过一次教训,这教训现在还摆在葫芦山的半山上,每次想起都会让人心碎。
他看我坚决不同意,很不高兴,气冲冲地离开了。
这时候,乡干部李好又找了来,他和我说了一大堆他和我大哥共事时候的事,对我大哥的能力一顿海夸。
然后,和张超一样,拿出几个孩子的名字,也是他各个亲戚的孩子。
看到这么多说情的,托关系的,我一时还真是为难。但我最终回复他的还是和对张超讲的一模一样。在对待人和事上,我必须坚持一个原则,不能厚此薄彼,那样的话,在无形中就会制造矛盾。
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根本不顶用,这些人知道夏荷就是投资人安德曼先生的女儿后,包围了她,说家长和孩子们都是冲着她来的,想和她一起学英语,夏荷是个女孩子,根本经不住他们的好言好语,答应他们做我的思想工作。
“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他们了?”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
我十分恼火:“既然你答应了,不如你当这个校长得了?”
夏荷见我真地生气了,陪着笑脸给我解释:“你先别生气,孩子们愿意来我们学校上学,说明他们信得过我们,这是好事,为什么你就不同意?”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些孩子吃住都是问题,安全更是问题,上一次我们吃的亏还小吗?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容不得我们来糟塌。”
夏荷说:“不就是吃住的问题吗?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们暂时先找个地方给孩子们当宿舍,找个人专门给孩子们做饭,我父亲说他很快就来这里了,我向他申请,在学校的空地盖一座学生宿舍和食堂,这样总行吧?”
“真的?”
“这还有假,这些年安心葡萄酒给我们带来了不少利润,我父亲说了,要回报乡亲们,这笔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已经变卖了意大利我们家所有的财产,要永久居住在这里。”
“如果这样的话,这件事倒可以考虑。可是,暂时的吃住问题又如何解决?”
夏荷说:“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我想通过村支部来解决这个问题恐怕会好一些,总之,先让孩子办理报名手续吧?”
我实在不愿意动用那几间教室,可是夏荷把话讲到了这份上,我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偱私啊。
我让夏荷通知教导主任给这些孩子办理入学手续,自己在办公室给教育局打报告,将情况如实相报,并希望他们能调些老师来。
沉寂了一个假期的学校重新恢复了躁动,看着学校院子里人来人往,我眼睛有些湿润。我来到原来那座倒塌的学生宿舍旁,宿舍倒塌后,早已被夷为平地,在每年三月植树节的时候,我都带领学生和老师在那片土地上植树,种的全是青一色的白杨树,现如今白杨树已经长过了我的个头。在植树的时候,正如汪玉珍所说的那样,的确发现过孩子的残肢,看着让人心疼,我曾经好多天难以下咽,以致于人也瘦得变了形。
如果要重新建学生宿舍和食堂,这片地是万万不能动的。我不想搔扰了他们的灵魂,同时我也担心,这些上小学的孩子年纪小,万一再遇到什么灵异事件,对他们的一生都会产生负面影响。
李光华告诉我,四十多个孩子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关于他们的吃住问题,他告诉他们,一律自负,学校没有能力解决。
李光华比我年纪大,是一个老教师了,他是从岭上的小学搬下来的,不光教学有一套,为人处事也是极其缜密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办的好,这样是最好的。”
“张校长,这件事情处理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学生,原来的教室肯定是不够用了,有几间空着的教室,必须得打开用。”
我点了点头,叮嘱他:“这几间教室最好找比较负责的老师当班主任,而且,千万不能说些不好听的话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
学校的一切都安排就序,回到家,美丽已经做好了饭。如君一天天大了,她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干家务。她每天都很开心,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我的家人。
“查理”也长大了一些,它和如君形影不离。
我告诉夏荷和美丽如花要来住一段时间,她们很高兴,说一下子来了两个孩子,家里又多了一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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