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为没有选择。”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坂田金时,这时说道:“之前酒吞童子阁下使用‘魔神拳·湮灭’击散了闵悟的攻击,但是‘湮灭’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完全消耗掉的招数。我想,或许酒吞童子阁下就是将‘湮灭’的力量施加到了流星群的攻击中,所以闵悟才不得不选择避让的。”
“湮灭吗?”黄判沉吟道:“确实,如果是纯粹的湮灭特性的话,可以分解掉包括物质和能量在内的一切事物。而且之前整座山被他从地面上拉扯起来,都没有出现碎裂的情况,可是仅仅是一捏、一甩两个动作,山体就变成了流星群,这显然是湮灭效果分解了山体,却没有完全分解的效果。但是既然他已经对山体施加了湮灭的力量,他又是怎么保证,自己的湮灭之力,在短时间内不会湮灭流星群本身呢?”
“这就是法力性质的原因了。”坂田金时说道:“酒吞童子阁下的法力,是完全继承自伊吹魔神八岐大蛇,之前他接住闵悟那一招你们也看到了,无论是哪一系的法力,他都可以使用,这其实是得自八岐大蛇的天赋。”
“八岐大蛇真的可以八个头操纵所有的法力类型吗?这么强!”黄判吃惊。
“其实不是的,八岐大蛇的法力性质只有一种,那就是‘湮灭’法力,它可以湮灭掉一切法力原本的质地,然后通过湮灭分解法力后得到的法力性质,通过类似于模拟的能力,复制出感觉上极为近似的法力。”坂田金时说道:“八岐大蛇的神位是‘魔神’,本身是不划分到任何神职当中的神位,所以虽然有自己的信徒和追随者,但是这种法力并不能通过信仰传承,于是最后便也没人知道八岐大蛇本身是修炼哪一系法术的神明了。而根据瀛洲的传说,八岐大蛇可以掀起洪水、找来天雷、喷吐火焰、撕裂大地,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八岐大蛇可以操控多种法力。但实际上,八岐大蛇仅仅只是掌握着湮灭之力,并且可以用自身的法力,模拟出各种法力来达到效果而已。”
“可是之前,酒吞童子拿住了闵悟放出的雷电,然后转而用这力量来攻击闵悟,是我们都见到的啊。”戒佛说道:“如果仅仅是用湮灭之力来分解,再进行模拟的话,应该和闵悟以‘六欲阴血罡’作为基础,释放的雷电法力有所区别才对。”
“这就涉及到一个法力体系和实际操作的问题了,这当中的操作和法力应用十分复杂,我们这个级别的家伙,是没办法解读完全的。我想就连安倍晴明和闵悟这两个家伙,也仅仅是一知半解,要说完全搞懂,连他们也做不到。”坂田金时说道:“只能说,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都会掌握一些他人无法掌握的力量。”
“会吗?可是我怎么没觉得闵悟掌握了什么高大上的力量啊?”戒佛说道。
“那只是他没有动用这力量而已,并不代表他不懂或是没有掌握。”坂田金时说道:“现在看,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战斗,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先看着吧,闵悟要冲过流星群了。”黄判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闵悟已经从流星群中冲了出来,不得不说闵悟仅凭速度就已经能够制造强大的压迫感了,单单是这种杀出来的速度,就让酒吞童子略微吓了一跳。
“就算这招式是纯粹的物理运动轨迹,要想这么快穿出来,也需要极快的速度和洞察力。而且这招式毫无规律可言,山体碎裂成石块,本身就是毫无规律的破碎,其冲击力在被我的拳力带动后,就完全靠惯性势能形成,根本不存在人为的控制。在这样散乱的攻击下,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路出来,看来即便是没有思考的能力,你依然是你啊,那个无双的高手。”
“竦!”
这个时候,闵悟已经冲到了酒吞童子的近前,黑刀“永夜”再度出手,直逼酒吞童子的双眼而去。
“魔神拳·崩山!”
巨大的压力直接震开了闵悟,酒吞童子到底是酒吞童子,他的风格永远是这样透着一股用绝对的蛮力碾压一切的感觉,分明是变化迅捷得足以和闵悟比拟的一击,却硬是打出了一种山塌地陷的野蛮感觉。
“闵悟的防守做得还真是好。”在远处围观的坂田金时说道:“那个距离下,拳头其实是比刀快了几倍也不止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闵悟居然能直接将攻势迅速转化为守势,硬吃下这一记‘崩山’重拳,这份防守的功力,在同级别的高手里,或许真的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说起来,好像闵悟很少出现防守和闪避上的失误呢。”戒佛说道。
“没错的,因为闵悟的战斗风格和他的战斗习惯,甚至包括是他一路走来的经验,最终锤炼出来的,就是这样一种无懈可击的防反能力。”黄判说道:“你们该不会忘了,闵悟惯用的战斗风格是什么吧?”
“机会主义嘛,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引导错误,制造机会,一击必杀,这几乎是所有机会主义战术风格的共通点。”戒佛说道。
“就是因为闵悟是机会主义者,所以在更多的时候,他需要去观察对手的弱点,判断对手的短处,才能更有效的发出一击必杀。”黄判说道:“虽然现在看起来,闵悟做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娴熟了,娴熟到连平清盛那样号称‘绝对密度’的高手,都没办法在闵悟手底下走出第二招。但是你们是否想过,在闵悟年纪还小,就要面对那些高手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丰富的经验和超强的战斗意识,他是怎么完成这些的呢?”
巴哈姆特家族是强大的龙族世家,主家中甚至有血统纯正的“原初龙类”。不过这和今天要伏击的那个家伙不同,分家、外裔、偏支,三个词随便一个就足够边缘了,还连在一起,这种便宜亲戚也只有寿命冗长的龙族才会有吧?
自从龙族从虚空封印当中回归现世,现在已经有七百余年了。人类作为曾经的最高文明,在龙族面前节节败退,最后退居地底的页岩层,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见鬼的,那是毫无养分的地质层,无法种植,无法开采,更没有地面上的种种养分,可是,聪明坚韧的人类最终活了下来,并且在几乎完全衰败的文明中寻找到了抗争的手段。几十年前,人类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不过这其实也不管胡恩什么事,胡恩才二十八岁,虽然一脸的拉碴胡子,但是真实年龄确实不大。对龙战争是在他出生前就开始了的,他只是个参与者而已,并没有经历过那个热血沸腾的时期。
地面传来了震颤感,他,或者说它,来了!
胡恩能感觉到附近的战友们肌肉都绷紧了,整个林间的气氛紧张而肃杀。
“放松,放松,别让它感觉到杀气!”胡恩悄声道。
震颤感逐渐变强,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了一小队人马。当先是几个亚龙人士兵,这是带有少量龙族血统的人类、精灵或是兽人的后代,龙族文明建立后,这些家伙自甘堕落臣服于龙族,成为了龙族最低贱的佣人和士兵。
在几个亚龙人士兵中间,是一头巨象,巨象的背上,坐着一个帅气的红发青年。
实力强大的龙族都会化形之术,所以无论他们本身有多丑陋,都会化形成各大种族的俊男美女,一方面既能满足自身的虚荣心,另一方面也能在与其他种族**时,方便使用各种体位,满足它们的**。
随着队伍的行进,这只小队逐渐进入到了胡恩小队的埋伏中心。
“就是现在,爆!”胡恩低声道。
身边的队友拿出一个遥控器,用力一按,巨象面前的地面忽然发生了爆炸,几个亚龙人士兵被炸得尸骨无存,巨象也受了重伤,跌倒在地,象背上的红发青年却安然无恙地跳到了地面上。
“射击!”随着胡恩的高喊,十几个猎人从灌木丛中站起,端着火枪向红发青年射击。
枪弹打在红发青年的身上,只留下一些金属碎屑。没办法,人类的矿产资源奇缺,连冶炼子弹都只能使用最廉价的金属,并掺入大量杂质。
“我还以为你们会用贤者之石弹头的子弹攻击我呢,怎么,这种泥巴弹也敢往我身上打吗?”青年冷笑着,手一挥,一枚火球“砰”地一声打中了离它最近的一个猎人,猎人应声而倒。
“见鬼,区区地龙居然也有这么强的防御力!”胡恩大惊,朝队友呼喝道:“快散开!我来和他斗!”
“凭你?”
胡恩不作答,一个纵身越出灌木丛,手中长矛挥舞,劈向莫克·巴哈姆特。
这柄长矛直到此刻,方才峥嵘初现。准确的说,这是一柄战矛,与其说是为了狩猎,这件武器更像是为了杀戮而生。金属制成的矛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符文布,使其抓握之时不至于激手或是打滑。矛柄末端,是羽毛状的装饰物。最醒目的则是矛头,这柄长矛看似有一个纺锤形的矛头,细看之下,会发现是有三片刀刃组成,两侧的刀刃被合于一处,包裹着中间的矛刃,两侧矛刃上带着锋利的锯齿,中间矛刃的部分只有根部露出,露出的地方是深深的血槽,彰显着刺中目标后随之而来的凶险效果。
莫克没有被这柄战矛拉风而夸张的造型吸引,因为从这柄战矛上,它感受到了极具威胁性的东西。
“龙的气息?”莫克震惊道:“你的战矛上有贤者之石!”
胡恩冷笑道:“没错,所以你受死吧!”
“你的意思是······不断地躲闪,不断地格挡,最后在这种极被动的状态下,寻找到突破点,完成致命的攻击?”龙起宸虽然算是很了解闵悟的人之一,但是他认识闵悟的时候,闵悟已经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夜守了,而龙起宸不过是个刚刚起步修炼的人类而已,双方的差距在那个时候就犹如天堑鸿沟,根本看不到另一端的顶点在哪。所以在龙起宸的认知里,闵悟就是那个闵悟,永远无比强大,永远没有弱点,他从未想过,闵悟还有那样狼狈的时候。
“在我认识闵悟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的实力,只是个年轻得让所有人发狂的核心级高手。”黄判说道:“虽然当时能轻松战胜他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是可以直接靠力量压制他的,还是大有人在。我曾经亲眼见过,闵悟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紧缩着,保持被动防御,苦苦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那么最后,他赢了吗?”龙起宸忍不住问道。
“赢了,而且就如同每一次胜利一样,赢得光芒万丈。”黄判说道:“事实上,闵悟那种主动出击,直接撕裂敌人的节奏和打法,然后强行寻觅到破绽一击必杀的风格,应该是近几年才彻底打造完善的。毕竟,要做到那样的打法,不仅需要丰富的经验,还必须有卓越的眼力才可以。”
“这两样,他现在倒是都不缺。”坂田金时点头。
“可如果是没有的时候,机会主义其实就大致等同于防守反击,不断地让对方攻击自己,以此来尝试寻找到突破点。”黄判说道:“这样的打法陪伴了闵悟太久太久,所以在防守的功力上,我敢说没人比闵悟更强,这是千锤百炼最终成型的习惯。即便他没有了思维,即便他没有了战术策略,但是这种刻入骨髓的惯性,依旧让他展现出了完美的防守······毫无破绽。”
“可是仅凭防守,是赢不了酒吞童子阁下的。”坂田金时说道。
“当然不会仅凭防守了。”黄判道:“防守反击,或者说机会主义之所以可怕,就是在于那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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