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只是狗血的事,安蓓晴明这厮,为了一己私欲,无所不用其极。”闵悟说道:“若是让这样的人飞升成圣,重演天道,只怕这世界真的是要生灵涂炭了。”
“所以这个故事,只是让你单纯地站在安蓓晴明的对立面吗?”风十郎好奇道。
闵悟一语未发,未置可否,听的越多,想的就越多,闵悟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猜不透那个即将面对的敌人,更看不透从今往后的命运走势。
“还要继续说红叶狩、大天狗,还有玉藻前的故事吗?”酒吞童子看到闵悟若有所思,知道闵悟是在思索很重要的问题,自然不会去打扰,当下淡然发问。
“还是说吧,我希望能多听一些。”闵悟说道。
“红叶狩······红叶狩、红叶狩,哈哈哈哈!”酒吞童子谈到这位瀛洲妖界的第一美女,似乎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变化,甚至连闵悟都说不准,那是思念?爱恋?纠结?还是别的什么。
酒吞童子那不正常的状态,又岂是只有闵悟和风十郎注意到?最后,看到举着酒盏喝个不停的酒吞童子,还是作为当事人的瀛洲三大妖怪之一,大天狗说出了这个故事。
红叶狩,又名鬼女红叶,乃是在平安时代出现的一只枫叶精。草木成精本就是极为困难之事,鬼女红叶修习数十年,竟然就以外成精,确实令人匪夷所思。相传,鬼女红叶之美,即便是“风华绝代”的酒吞童子,也逊其三分姿容。
红叶狩其时成精不久,生性纯良,在红枫林里模仿普通女子中的歌舞伎翩翩起舞。但是苦于无人教导,红叶狩的舞步不得其法,每每到关键处,就会失足摔倒。
一日,红叶狩正在林间苦练,一次摔倒后,心生酸楚,抹泪哭泣,暗怪自己愚笨。谁知林中,忽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真美!真美!容颜之美无双无对!姿态之美无双无对!舞步之美无双无对!跌倒之美无双无对!哭泣之美无双无对!当是天下至美。”
红叶狩朝着林间看去,只见满目的红枫中,站着一位青衣白袍的阴阳师,正轻轻地拂动手上小小的折扇,欣赏着自己。
红叶狩终究是妖,见到阴阳师,心生恐惧,便想要逃跑。谁知那阴阳师竟然只是缓步跟随红叶狩,却不出手伤她,待到红叶狩跑到枫林深处,那阴阳师依然跟在红叶狩身后。
“你为何跟着我?却又不杀我?”红叶狩好奇地询问那阴阳师。
“我跟着你,只因被你的美丽所吸引,想不到,你竟然连跑步的时候,都如林间飞舞的红叶般美艳。”阴阳师称赞道:“你果然是天上地下,最美的精灵。”
红叶狩才修炼成形不久,哪里听过这样的赞美之语,立刻羞红了脸,说道:“我连跳舞也学不好,真真羞煞人也,怎么能说是美呢?”
“原来你刚才竟然是在学跳舞吗?”那阴阳师震惊道:“我还以为,那舞步,在那一刻,便是要坐倒的呢!不曾想,竟然只是在学舞吗?”
“你别胡说了。”红叶狩真是羞怯已极,却又觉得这年轻阴阳师的话十分动听,不忍离开,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生安蓓晴明。”那阴阳师很和善的鞠了个躬,如是说道。
“嗯,我叫红叶狩。”红叶狩自报家门:“晴明大人,你,能教我跳舞吗?”
“跳舞?”晴明答应了:“当然可以啊!”
于是,短短数日,安蓓晴明盘桓于红枫林,传授红叶狩舞道。而红叶狩,也对这位温柔、贴心、强大的阴阳师,暗暗倾心。
然而没过多久,安蓓晴明就离开了,他告诉红叶狩,自己是心怀天下,不能常驻足于林间,享受歌舞之乐,希望红叶狩能够明白。临走前,晴明还嘱咐红叶狩,这天下很危险,千万不要离开红枫林。
红叶狩一直送晴明到枫林边,看着爱慕之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远端······
晴明离开没几日后,忽有一天,红枫林内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红叶狩前去查看,却发现有许多实力强大的恶鬼和妖怪,行色匆匆地从林间穿行而过,它们的身上,是布满血锈斑的战甲,它们的手中,是印着血痕的兵器。
红叶狩很害怕,也不敢上去问,只好继续躲在林间,继续跳舞,并且希望,她爱慕的男人,能够来到身边保护自己。
忽然有一天,林中传来鼓乐军号之声,还有整齐的马蹄回响。红叶狩很好奇,再一次来到林间小路观望。
她看到,落满红叶的路上,行过来一支鲜衣怒马的妖怪军团,说是妖怪,他们却都修成了完整的人形,还有许多,长得器宇不凡。队伍的正中,是一鼎富丽堂皇的金轿子,里面坐着一个帅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青年。
红叶狩在看青年的时候,青年也发现了红叶狩,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青年愣住了许久。之后,他向红叶狩做了个手势,让红叶狩快快回到林中,不要让人看到。
红叶狩很好奇,这个青年为什么这样做?
谁知,第二日,红叶狩正在林中起舞,却忽然见到了那青年。那青年下身穿着华贵的黄金朱锦甲,披着厚厚的火鼠裘大麾,却****着上身,站在林间,看自己跳舞。那份沉醉的模样,和晴明真的很像。只不过,这青年却比晴明英俊了许多。
“我昨天见过你。”红叶狩毫无心机地说道。
“是啊,我一见你,就被你的美貌所吸引了。”青年点头微笑,真的很英俊。
“你是谁啊?你似乎,是那些妖怪的头目。”红叶狩睁着美丽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青年,好奇地问道。
“我是百鬼之王,魑魅魍魉之主。”青年说道:“丹波国大江山的酒吞童子。”
“啊!”红叶狩捂住了嘴,低声惊呼:“你就是酒吞童子。”
红枫林内,除了红叶狩,还有些小妖怪,它们之中,也有一些曾到过外面的世界。听回来的妖怪说,这世上最强的妖怪,便是丹波国大江山的酒吞童子,若是能加入到酒吞童子麾下,那将是无上的荣光。
立刻有别的妖怪嘲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酒吞童子是瀛洲第一,手下法力强大的妖王鬼王就有百名,连给他牵马执鞭、抬轿子的妖怪,都是妖王呢!
红叶狩想不到,自己居然和酒吞童子聊了那么久。
“我本来想要灭绝人类的,可是见到了你,我忽然没有了称王称霸的心思。”酒吞童子对红叶狩这样说:“我希望能和你结成连理,共同生活,希望你能考虑我。”
酒吞童子很温柔,没有逼迫红叶狩,而是给了她三天时间考虑。红叶狩的朋友都劝她答应,只要嫁给了酒吞童子,就是瀛洲地位最高的女妖了。而她和酒吞童子的孩子,还能成为瀛洲的下一代魑魅魍魉之主。
可是思量了三天,红叶狩还是拒绝了,她忘不掉,那个青衣白袍的年轻人,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第一个夸赞她,并教她跳舞的男人。
酒吞童子离开了,只是经常到红枫林里饮酒,然后远远地看着红叶狩跳舞。红叶狩也很满意,她喜欢酒吞童子,他帅气、温柔、豪迈,只是,似乎他不能带给自己晴明那样的感觉。
或许,我还是更喜欢晴明吧?红叶狩这样告诉自己。
后来,酒吞童子也不见了,小妖怪们传言,酒吞童子被源赖光和赖光四天王斩杀了,而指使他们斩杀酒吞童子的,正是安蓓晴明。
红叶狩觉得不可思议,晴明为什么要杀酒吞童子?酒吞童子是好人,晴明也是好人,好人怎么会杀好人呢?
红叶狩相信,这当中一定有误会,她焦急地盼望晴明能来,她希望晴明能亲口告诉她,这是个误会,晴明没有杀酒吞童子。
就这样,时间流逝,一转眼就是数年,在这几年里,听说源赖光死了,赖光四天王也死了。红叶狩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源赖光一定是坏人,他杀了酒吞童子,还诬陷了晴明。
又过了几年,那一日,红叶狩正在跳舞。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青衣白袍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他带着大大的斗笠,斗笠上,还罩着厚厚的面纱。但是,一定是他!那份儒雅,那份恬淡,那份温柔,只有晴明。
红叶狩飞快地奔了过去,她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晴明说,她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晴明,她就这样跑到了晴明身前。
“红叶,好久不见啊。”晴明的声音似乎老了一些,不过还是很温柔。
“这么多年,你去哪了?”红叶狩焦急地问道。
“我在为了这个世界而努力。”晴明回答。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红叶说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晴明问道:“红叶,你爱我吗?”
红叶狩一愣,说道:“我当然爱你!”
她听到斗笠下,传来晴明温柔的笑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红叶狩这笑声竟然如此冰冷,仿佛不认识一样。
“那么,”晴明接着问道:“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红叶狩大惊:“什么——”
她来不及问完所有的话,她看到一把匕首穿过了自己的心脏,她看到自己的魂魄被抽了出来,禁锢在一张符纸上。当符纸被揣入怀中的时候,红叶狩看到,那张曾经温柔的脸,早已变成了狰狞的鬼面!
“红叶,我需要你的魂魄,需要你的绝色天命!”晴明柔声道:“为了我的大业,就请你安详地死去吧!”
原来,晴明并不爱她,晴明爱的,一直是他的大业。
“这,就是红叶狩和晴明的故事。”大天狗说道:“当然,还有吾主的故事。”
“好狗血!”风十郎由衷说道。
“之后就不会狗血了。”大天狗笑了笑。
“接下来,是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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