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来不及细想,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之后,吴悠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有文歆儿,有风十郎,有周双佳,还有她认不出来的陌生男人。他们在打斗,在相互说着什么,似乎想对自己不利,可是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吴悠悠却猜不出来。
吴悠悠已经记不清梦的细节,她只知道,她最后在跑,拼命地跑,而她的身后,则是陌生人和周双佳,他们一直在追杀自己。吴悠悠就这么跑着,直到扑到一个朦胧身影的怀里——
“悠悠!悠悠!”吴悠悠听到了文歆儿的叫声,可是她依然身处在黑暗之中,她拼命想去看清那个朦胧的身影究竟是谁。
“悠悠!你快醒醒!”文歆儿的声音越来越焦急,吴悠悠甚至感觉到四周的都在剧烈地震荡,这应该是文歆儿在摇晃自己。
“求求你了悠悠,快点醒过来吧!”吴悠悠听到了文歆儿的话,同时,还看到了一缕光,从遥远的地方照进自己的双眼。
“歆儿······”吴悠悠艰难地睁开双眼,她发现文歆儿正死死地抱着自己,仿佛生怕自己丢了一样。
“你醒了?”吴悠悠的眼神太过朦胧,文歆儿还是不能确定吴悠悠是否苏醒,只能通过询问的方式来确定一下。
“嗯······”吴悠悠的声音轻极了,充满了疲惫的感觉,任何一个正常人在休息了这么久之后,都不会如此疲劳。
“谢天谢地!”文歆儿庆幸地感慨着。她和吴悠悠认识三年多了,又是舍友,就算再不亲密,相互之间也有很深的羁绊。加上吴悠悠终归是和文歆儿有着比别人更多的联系,文歆儿对于吴悠悠自然也更关心。
“我······晕过去多久了?”吴悠悠问道。
“足有快一天了呢!”文歆儿后怕地说道。
“淋了一点雨,就昏迷了这么久吗?”吴悠悠有些难以置信,她小时候也淋过雨,但是从没有晕过去那么久的。
“是的呢,他们说你精神受到了比较大的冲击,加上又是冰渣雨,温度很低,而且······”文歆儿忽然停顿了,告诉她吴悠悠长时间昏迷原因的人,还有最后一句话——记忆被大幅篡改和抹除,加上情感被抑制,会严重影响身体的机能。
“而且什么?”吴悠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虽然成绩比不上文歆儿,但是智商方面却是不输的。虽然刚刚醒过来,但是思路已经开始清晰起来,她飞快地抓住了文歆儿话语中的关键,询问着文歆儿试图掩盖的内容。
“而且闵悟学长吻得太用力了,似乎造成了你的大脑缺氧。”文歆儿飞快地措辞找补,总算是找到一个勉强有点依据的理由。
“闵悟学长!”吴悠悠像是忽然触了电一样,问道:“他吻了我!他为什么吻我?他人呢?我要问清楚!”
“别找了悠悠!”文歆儿感到了吴悠悠的挣扎,她飞快地将吴悠悠按住,并且紧紧地抱住了吴悠悠,说道:“他去瀛洲了,走了几个小时了。”
“去瀛洲?”吴悠悠呆住了,为什么?闵悟在吻了自己之后,要去瀛洲?如果是逃避的话,为什么要躲得那么远?如果只是巧合,为什么他不为了自己多留一会,为什么他不给自己做一个解释?
“对不起了悠悠,都怪我不好。”文歆儿没想到现在的吴悠悠这么脆弱,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变得弱不禁风。如果知道这一点的话,文歆儿一定不会撺掇吴悠悠来壶城的。
看着比原来消瘦了许多的吴悠悠,文歆儿忽然感到深深的同情和歉意。吴悠悠原本有着健康的体质和火辣的身材,可是现在,只剩下一双漂亮的长腿。原本应该比文歆儿大一个size的罩杯,此时却隐约还比文歆儿小了一些。
这些都怪闵悟啊!文歆儿愤然地想着,闵悟那个家伙,直到最后,还是没有把吴悠悠的记忆给恢复,但是却对文歆儿发了很大的脾气。文歆儿从没见过闵悟有那样失态的时候,简直就跟疯了一样。
明明很在意,为什么偏要躲起来呢?你已经是这世上的最强了,却连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勇气都没有吗?
闵悟当然听不到文歆儿内心的苛责,此时的他,已经和风十郎还有乔徽,三人一起,来到了瀛洲的上空。
“我说,为什么我们不坐普通人类的客机?”风十郎冲着闵悟大声吼叫。
“因为我们没有官方的护照和签证,不能出关!”闵悟同样用吼叫的方式回答风十郎。
“可是坐着这种老弱病残飞机,我们要是被瀛洲的人类部队开炮攻击怎么办!”风十郎不满,不能做空客就算了,居然要做小型运输机,而且这个运输机看起来还非常有年代感,估计年纪比风十郎还大。
“这是夜守专机,他们找不到的,只有夜守能感应到。”开着飞机的人回头说道。
是的,就在几个小时前,闵悟带着风十郎和乔徽,来到了壶城夜守分部,坐上了这架破旧的飞机。
理论上,闵悟有大量的法术和法器可以瞬间抵达瀛洲,可惜的是,这些东西在国家层面的跨度上,都是非法的。一旦进入瀛洲,大跨度的空间法术和传送法器产生的波动会非常剧烈,并且立刻惊动中洲和瀛洲两国的夜守,导致他们做出攻击行为。
夜守界合法的出国途径,就是由中洲夜守部提供的交通工具,直接抵达对方国家境内。通过这一行为,中洲夜守进入瀛洲,就属于合法的范畴。
“你们准备一下,准备到丹波山了!”开飞机的夜守对闵悟道。
“听到了没,快点准备一下,到了丹波山,我们就要跳下去了。”闵悟对风十郎和乔徽说。
“等会儿!怎么下去?”风十郎觉得自己听错了。
“跳下去!”闵悟强调。
“我靠!”风十郎破口大骂:“为什么不等飞机降落!跳下去是要玩命吗!”这里可是几千米的高空,氧气稀薄,气压极大,贸然跳出去,就算是夜守,也未必能保持稳定的状态落地。
“出息一点,你可是核心级!”闵悟给了风十郎的脑袋一巴掌。
风十郎的担心,其实只是主流级夜守才有的担心,达到核心级以后,四大分支的夜守都拥有空中行动的能力。驱魔师的飞行术,收妖师的腾云术,斩鬼师的舞空术,御魂师的御气术都是空中战斗的基本保障,风十郎就算不能驾驭风之力,至少飞行术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了。
“那小乔怎么办!”风十郎拉乔徽做垫背的。
“他由我照顾,你给我老实管好自己就行。”闵悟骂。
风十郎真是一万个不乐意啊,他和别人战斗,最多就飞个几百米,已经非常高了,十分可怕。此时可是数千米的高空啊,心理负担多少也是有点的。
“可以跳了!你们快点!”开着飞机的那名夜守叫道。
闵悟一把拉开小型运输机的舱门,往门外一指,对着风十郎道:“跳!”
“你先跳。”风十郎谦让。
“少废话,我和小乔跳了怕你不跳!”闵悟充分表达了他对于风十郎的不信任。
“一定要我先跳吗?”风十郎虽然有些怕,但还真不至于达到战战兢兢的程度,他挪步走到舱门前,往下看了一眼,白花花的全是云,什么都没有。
“要不咱再商量一下?”风十郎回头问闵悟。
结果闵悟一脚就把风十郎从舱门给踹出了飞机,实在是风十郎所在的位置太好,不用外力把他弄下去的话,闵悟都觉得不好意思。
“闵悟你大爷!”风十郎的叫骂声在广袤无垠的空中回响,但是人却已经不见了。
“小乔。”闵悟招呼。
乔徽走上前,看着闵悟。
“怕高吗?”闵悟还是要问一问的,万一人家恐高呢?
“不怕。”乔徽老实回答,这要是风十郎估计就会说“我天生恐高”之类的话了。
“怕死吗?”闵悟继续问道。
“怕的。”乔徽多老实的孩子啊,怕死这种事情平时说说当然不丢人。
“为我死一次怎么样?”闵悟笑着问道。
“行呗。”乔徽淡定极了。
“那跳吧。”闵悟指着舱门说道。
“是。”乔徽应了一声,眼睛一闭,就从舱门跳了出去。
“老李!”闵悟叫道。
“怎么的?”开飞机的夜守回头看闵悟。
“谢了!你直接开会中洲吧!”闵悟说完,直接跳了出去。
“这话说的,我不加油能回中洲吗?”开飞机的夜守抱怨道。
乔徽一跳出舱门没多久,就被一个东西给抓住了,定睛一看,正是鸦神。和夜守不同,鸦神是式神,虽然是生命体,却是法力生物。在高空中,远比夜守的表现更稳定,所以闵悟将照顾乔徽的任务交给了鸦神。
至于风十郎,闵悟很快就找到了他,这个小子驾驭着风之力,在云层下方玩得不亦乐乎,之前恐惧的样子早就没了。
“快点给我落地!”闵悟飞到风十郎身边,给了他一巴掌。
“着什么急啊!”风十郎抱怨归抱怨,但是行动还是要拿出来的,飞快地和闵悟一起落了地,位置在一个小县城的边缘地区。
“这什么鬼地方!”风十郎抱怨。
“应该是瀛洲的京都府。”闵悟打量着四周,下结论道:“这里应该是福知山市周边的村落吧。”
“没听说过。”风十郎抱怨:“既然是京都府内,我们为什么不去京都的机场降落,然后从京都过来呢?”
“那样就太远了,从京都市到福知山市远爆了。”闵悟否定。
“京都怎么会有两个市?”风十郎对于瀛洲国体的行政区划分是个十足的门外汉,立刻问道。
“瀛洲的行政区域划分和中洲不同,瀛洲的都、道、府、县是四个平级的一级行政区,直属于中央管辖。”闵悟开始介绍瀛洲的行政区域划分:“京都府是瀛洲中部最大的府,下辖区域比较大,而福知山市和京都市的距离虽然不远,却相距甚远。而丹波山,更是在京都府的西边界上,你说,我们跑到大东头的京都市干嘛?”
“好吧,可你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来这个地方。”风十郎一边抱怨一边打量着四周。
“在妖鬼盛行的平安年代,这个地方,还不叫丹波山啊。”闵悟看着不远处山峦,发出淡淡地感慨。
“不叫丹波山,叫什么?”风十郎问道。
“曾经,这里是丹波国,那座山,叫作大江山。”闵悟知道,这一点不用说得太细。
“三大妖怪之一,百鬼的领袖,魑魅魍魉之主,丹波国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风十郎就像说评书一样,把这位瀛洲历史上三大妖怪之一,鬼族领袖的名头报了出来。
“酒吞童子?”乔徽没有经历过风十郎和闵悟经历过的事情,对于酒吞童子忽然出现在两人的对话里,感到很奇怪。虽然感到奇怪,却没有询问酒吞童子是谁,由此可见,这位曾经的鬼王影响之大,名头之响,后世的中洲夜守居然全都认识他。
“啊,忘了跟你说了,我们曾经见过已经分成两个阵营的赖光四天王。”风十郎立刻跟乔徽说道起来。
“赖光四天王!不是跟随源赖光,讨伐酒吞童子的四大家臣吗!”乔徽的历史学得不错,连赖光四天王也很了解。
“赖光四天王现世,其中坂田金时阵营不明,而另外三人则在另一个阵营中,与如今的夜守为敌,而且已经是鬼族之身。”风十郎介绍道:“所以闵悟怀疑,这和酒吞童子有关。”
“酒吞童子不是近一千年前就死了吗?”乔徽好奇,平安年代距今九百余年,酒吞童子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能为祸人间。
风十郎也在一旁点头。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酒吞童子很可能还活着。”闵悟说着,指着远处的丹波山说道:“你们好好看看那座山吧。”
风十郎和乔徽就这样远眺着并不巍峨的丹波山,顺着闵悟的指引,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惊讶的景象。
丹波山上溢散出的妖气,竟然直达天际,在空中形成了阴森森的妖云,这片妖云与天空中的云朵混为一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盖子,压住了整座丹波山和周围的大片区域。
“那、那是——”风十郎惊讶得合不拢嘴。
“妖气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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