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老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世间万物,不论是人类,还是飞禽走兽,抑或草木沙石,都是有灵性的,只是被各种**迷了本心,变得痴騃,就像镜子蒙上灰尘。一旦因缘聚会,开了灵性,也就如同擦拭干净的镜子,映照出本心,也就有了修真悟道的契机。”
路迦闻言,心有戚戚焉,频频颔首。
傅芊芊撇了撇嘴角,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身边,说:“动物怎么就不能修仙炼道了?眼前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吗?”她指的当然是红萼和金婆婆、银婆婆。
“连狐狸和蛇都能修成人形,鸡犬升天也就指日可待了。”她鼻音里带笑哼着说。
金婆婆用指头戳了戳她:“你这丫头!嘴巴这么刻毒,心里肯定阴暗无比!你这辈子是嫁不掉了,看谁敢娶你?”
“我嫁不嫁得掉,不用你操心。”傅芊芊白了她一眼,说:“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和那些妖狐野兽不一样,还愁没人爱吗?”她说完,挑眉觑了路迦一眼。
路迦没看她。
红萼面无愠色,浅浅一笑,说:“六道轮回,真实不虚。我今世是狐身,焉知过去世不曾为人?只是业报所致,堕入畜生道,辗转不安。你今世是人身,又焉知过去世不是狐兔鸮鼠?人身难得,我劝你好好珍惜这辈子的人身,多行善积德,存好心,做好事,说好话,切莫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将来把自己引入恶道,到时候就追悔莫及了!”
傅芊芊听着,心里认同这个理儿,但是嘴上还不认输:“嗬!我还需要一只狐狸来教我怎么做人吗?你就是再明白事理,通达人情世故,也还是一只狐狸精,成不了真正的人!”
红萼叹息着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傅芊芊的脾气,越斗嘴越来劲儿,没完没了,索性也就不再理会她了。
傅芊芊觉得自己赢了——在唇枪舌剑中,最后闭嘴的那个总是自认为赢家。她得意地瞟了瞟路迦,路迦还是没有看她,她不禁有点失望。
傅长老说:“好了,不要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去幽梦湖把聚魂棺带回来。”
段文康摩拳擦掌地说:“我迫不及待地想去会一会那史前巨鳄了!”
傅长老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半瓶子晃荡!别以为自己学了一招半式,就时时刻刻想着显摆!这史前巨鳄能在地球上的历次天灾中存活下来,且修道有所成就,进入阴阳界,就表明它绝非池中之物,你当心栽在它手里!”
段文康被师父当众数落了一顿,心头的热火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脸色讪讪的,有些下不来台,小声咕哝道:“谁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您这话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真要是输了,您老也面上无光!”
傅芊芊神往地说:“明儿咱们就剥了那巨鳄的皮,给我做一件大衣。——唔,既然是巨鳄,那一定很大,也许剩下来的皮还能做个手提包,还有一双鞋。”
她说着,已经在脑子里幻想自己穿着鳄鱼皮大衣,挎着鳄鱼皮手提包,脚踩鳄鱼皮鞋子,风姿绰约、高贵不可一世的模样了,神色间顾盼自得。
“我要是这么打扮,像不像个贵妇人?”她转脸问路迦,潜台词是:配不配得上你?
路迦笑道:“我看不像个贵妇人,倒像只人形鳄鱼了!”
众人听了,不禁哄堂大笑。
“哼!你们男人就是不懂得欣赏!”傅芊芊撅着嘴嗔怪道。
傅长老嘱咐道:“明天你们要见机行事,如果巨鳄对你们没有杀心,你们也不要致它于死地。毕竟,它修炼一场,也不容易,得饶过处且饶过。”
“我知道了,师父。”路迦说。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傅师娘准备的丰盛的早餐,养足了体力,路迦、红萼、段文康、傅芊芊四人就出发了。
他们健步如飞,几句闲谈间就到了幽梦湖。
湖水清澈,映照着碧蓝的清空,像宝石一般熠熠闪光。云朵的倒影浮在水面上,犹如一朵朵白色的睡莲,含苞欲放,不胜娇羞。
湖畔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绵延不绝,妍丽多姿。微风拂过,水波不兴,花香四溢,此情此境,置身其中,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红萼深吸了一口香气,沁入心脾,她由衷地称赞道:“这里真美啊,就像画卷一样!”
“可惜隐藏着杀机。”傅芊芊说着,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有预感,史前巨鳄正躲在某处,恶狠狠地窥视着我们。”
路迦可不这么觉得,他感到这里很宁静,没有血腥气。
“喂!那个什么乌龟巨鳄,不管你是史前还是史后,要是识相的,就赶快乖乖滚出来,跟爷磕个头,爷就放你一马,饶你不死!”段文康把手圈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湖面喊道。他的喊声中气十足,震得水面都起了一层涟纹。
“错了!错了!”傅芊芊纠正他:“乌龟是乌龟,巨鳄是巨鳄,不同种类,你别混在一起叫,它听不懂,自然不会出来。”
“差不多嘛,都是卵蛋孵出来的!”段文康振振有词:“它要是装聋作哑,不敢应战,我就把它变成史前标本!”
“你可真行!”红萼瞟了他一眼,不无讥讽地说道:“巨鳄的影儿还没见着呢,你就在这儿放空炮了。待会儿要真见了巨鳄,你可别吓得尿裤子!”
“你——”段文康一时语塞,想不出话来反驳。
“文康才不是胆小鬼呢!”傅芊芊替他撑面子:“他连狐狸精都不怕,还怕史前巨鳄?这不是笑话吗!”
段文康没想到傅芊芊会替他说话,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点头哈腰地连声说:“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份感情,旁人就没法儿比,还是芊芊最了解我!芊芊真好!”
他说着,嬉皮笑脸地看着傅芊芊,傅芊芊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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