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迦不以为意地一笑,说:“没关系,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哥哥会被魇兽附身。如果我早点看出异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红萼说:“你已经尽力了,也别过于自责。幸好魇兽现在彻底被消灭了,大伙儿也放心了,桃源村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美好和宁静。”
金婆婆道:“没想到这魇兽还有两下子功夫,刚才那浑身的刺儿刺得我现在还有点疼。”
“你没事儿吧?师父。”红萼问道。
金婆婆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师父哪有这么无用?要是死在它手里,我这一世英名就算毁了,落人笑柄!”
段文康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问道:“刚才那魇兽说什么来着?说你还想和它好?难道你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金婆婆一听,满面绯红,耳朵根子都燥热起来了,她竖起眉毛,佯装恼怒道:“那孽畜赤口白舌地瞎说,你也相信?难不成你和孽畜是一伙儿的?我怎么看得上它?我是敢爱敢恨,善恶分明的,绝对不会和这种妖物合流同污!”
银婆婆斜睨了她一眼,冷然地说:“你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这花痴的毛病再不改改,必定要吃大亏的!”
傅长老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土,极目远望天边的浮云,内心五味杂陈。他长叹了一声,说:“这桩凶案终于了结了,我们对死去的三位长老也算是有了交代。”
于是一行人来到后山,祭扫死者的坟墓。
路迦把三杯温热的醇酒浇在三位长老的墓前,朗声说道:“孔师父、华师父、裘师父,杀害你们的魇兽已经被我们彻底消灭了,你们安息吧。如果有缘,我们来世再见!”
浓郁醉人的酒香飘散在山岗上。
路迦的心里一点都不感到轻松,依旧沉甸甸的。虽然魇兽死了,但是师父们却不能复生。一死不能换来一生,生生死死,迅速无常。
傅长老对墓中的三位挚友说道:“凡事有命,咱们兄弟一场,也是天注定的缘分。如今虽然阴阳相隔,但是我们还有共同的联系,就是我们的徒弟路迦,不管你们在哪里,请你们保佑他,能够早日完成肩负的大任。”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三位长老坟头上的野花都骤然盛开,姹紫嫣红,分外美丽。
“他们已经听到我们的心声了。”傅长老的嘴角露出一丝欣然的笑意。
日正当空,一行人走下山来,却见村民们还聚在村口,并没有离开。
傅长老对大伙儿说道:“魇兽已经彻底死了,不会再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大家都放心吧。虽然发生了一些不幸,但是生活还要继续,我们只有活得更好,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他说完,村民们还是没有动,大家面色肃然,相互交头接耳,窃窃低语。
傅长老奇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一个肤色黧黑的老者从人丛中走出来,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有些勉为其难地说:“呃,大伙儿推举我出来说个事儿,——其实,大家的意思是……是想要回自己的魂。”
“什么?”傅长老眉头一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想要回自己的魂?”
“是这样的。”老者说:“当初我们相信你们梦中得到的启示,一起来到阴阳界,建立了桃源村,生息繁衍。如果你们的启示成真了,等来了你们要找的人,路迦。接下来的事儿就只能交给他去做,和我们无关,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大伙儿想,再继续待在阴阳界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想要回自己的魂,回到人间。”
路迦急忙说:“现在的人间,简直是言语难以形容,比阴阳界还乱、还可怕,各界势力打得不可开交,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我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你们回到人间,不等于白白送死吗?”
村民中有人说:“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回去看看,我还有亲人在人间呢,已经几十年不知道他们的消息了,我一直很挂念。”
他的话引起了许多人的同感,大家纷纷点头,应声附和。
傅长老问道:“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一个村民高声说:“桃源村一向是很民主的,大伙儿就举手表决吧,想要回自己的魂,回到人间的,请举手!”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绝大部分人都举起了自己的手。有断了双臂的残障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意思,索性倒立起来,举起自己的双脚。
傅长老见状,面色凝重,眼里满是山雨欲来前的阴霾,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既然大家主意已定,就依照你们的意愿行事吧,看来只有打开聚魂棺了。”
“聚魂棺?”路迦问道。
傅长老点点头,说道:“当初我们来到阴阳界,为了不让阴阳法王嗅到活人的气息,所以把大家的魂儿逼了出来,锁在了聚魂棺里。”
“那么,聚魂棺在哪儿呢?”路迦又问道。
傅长老说:“在幽梦湖里。”
“幽梦湖?”路迦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傅芊芊问道:“就是村子后面百十里地的那个幽梦湖?我们从小就被禁止去那儿玩,就是因为聚魂棺的缘故?”
“倒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缘故。”傅长
老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段文康问道。他打小就对幽梦湖充满了好奇,一直想独闯禁地,但是又怕被师父责罚,所以迟迟没有付诸行动。现在有机会亲历其境,他内心早就按耐不住,跃跃欲试了。
傅长老说:“湖里有怪兽,能力超群。”
“什么怪兽?”路迦问道。
“史前巨鳄。”傅长老说。
“操!”段文康啐了一声:“刚死了个魇兽,又来了个什么史前巨鳄,还真是不让我们闲一会!”
“史前巨鳄?”路迦对它颇感好奇:“这类物种不是早就在地球上灭绝了吗?”
“其实,所谓的‘灭绝’,只是人类找不到它们,下的仓促结论罢了。”傅长老说:“很多物种经过数百万年的地质、气候变迁,自身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的进化成了更高层次的生命,有的则隐遁到了人类的科技还无法探测到的海底和峡谷,而有的就更厉害了,经过修炼,已经进入了别的时空、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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