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云山雾罩,近处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异样,像在等待一件大事发生,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充满未知的期待。
——后天,就是阴阳法会了。
路迦也忍不住揣测,自己会被发配到哪一道轮回。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忽然咿呀一声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长发披肩,穿着印花长裙,长相平平,眉目有些疲倦沧桑之色。
她一看见路迦,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哎呀,想不到红萼还金屋藏娇呢。”
被她这么一说,路迦竟然脸红了。
这女人径直走过去,来到路迦的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说:“这么标致的小哥儿,红萼真是走运,每次都让她碰到好货!”
听到自己被人用“货”来形容,路迦心里很不舒服。
这女人伸出手搭在路迦的肩上,放荡地捏了一把,笑道:“我叫菲菲,你呢?”
路迦闪了一下身,避开她的手,喃喃地回答:“路迦?”
他觉得这个女人浑身充满了一股人间发廊妹的气质,伧俗、粗糙、令人生厌。
“还害羞呢。”菲菲嘻嘻笑道,又欺身挨近他,丰满的胸部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像小狗在墙上挠痒痒似地。“你一个人不寂寞吗?我们玩会儿?”
路迦连忙几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我不寂寞。”
菲菲觑着他,撇撇嘴冷笑道:“你既然来到凤栖阁,就别想跑了,陪红萼也罢,陪我也罢,下场都一样,你还挑什么?来吧!”
她说着,狠狠地抓住路迦的手肘,把他一甩,路迦就跌倒在床上。
“你……你想干什么?”路迦瞪大眼睛,惊疑地说。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菲菲是要用他的精血炼丹。
他一急,脱口撒了个谎:“我、我已经不是童男子!”
菲菲浪荡地一笑,“是不是要试过了才知道,就算不是童男子,我也不吃亏!”
说着,她就褪下印花长裙,白腻的身躯暴露在路迦的眼前。
路迦看见她的肚子上有个核桃大的刀疤,贯穿身体,就像个空空的窟窿。
看来她生前是被人用西瓜刀捅死的,是寻仇?情杀?还是谋财害命?真悲惨。
路迦来不及多想,大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他从菲菲肚子上的窟窿里看见小厮走了进来。
小厮沉着脸说:“菲菲小姐,又是你!你三天两头来凤栖阁捣乱,烦不烦?红萼姐姐没对你怎么样,那是看在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炼丹女的情分上,你也别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菲菲听小厮这么一说,讪讪地把褪下的长裙又穿了回来,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红萼算什么?不就是仗着她炼的回春丹颗粒大、成色足、法力强,得到阴阳法王的宠爱吗?偏偏就她走了狗屎运,总能遇到像这个小哥这样的上等货色,我遇到的尽是些歪瓜裂枣,矮丑穷挫,我不服气!”
路迦脸上一阵燥热,原来自己这么平凡的一个人,在炼丹女的眼里竟然还是“上等货”,不知道这算不算夸赞,不过这样的夸赞他宁可不要。
小厮也话里带刺地说:“什么样的人遇到什么样的货,你想炼出红萼姐姐那样的回春丹,也要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这能耐。”
菲菲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得很难看,她瞪了小厮一眼,恨恨地说:“你别狗仗人势,凡事悠着点,阴阳法王喜怒无常,等哪天红萼失宠了,你也没有好下场,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懂!”
她说完,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路迦见她走了,总算松了口气,问小厮道:“红萼姑娘呢?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小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在这里有吃有喝的,好好待着就行了,问这么多干嘛?——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路迦一听,轻轻咋了咋舌,不敢再说话了。
到了晚上,小厮送来丰盛的晚餐,可路迦只啃了半只照烧鸡腿就没胃口了,他在这屋子里待得心烦气躁,忽然按耐不住,想出去走走。
他打开门,探头张望了一下,看见小厮没在,就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他刚走到木楼梯的拐角处,就看见楼梯尽头的一扇门开了,红萼走了出来。
路迦立刻闪身躲在墙壁后面,没让她发现。
红萼盛装打扮了一番,一头黑色柔亮的秀发披到腰际,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薄纱长裙,婀娜多姿,**的曲线在薄纱的掩映下越发显得诱惑迷人。
她款款走下楼梯,穿过花草繁茂的庭院,走出大门。
路迦一时好奇,悄悄尾随在她身后,想看看她要去干什么。
红萼独自来到街上,夜色降临,黑暗如同倾倒的墨汁,流淌了一天一地。
阴阳界不同于人间的地方就在于,一到晚上,就好像宵禁一般,阒寂无人。白天还热闹喧闹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场。
薄雾弥漫在每个角落,
百步之外,就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阵阴惨惨的冷风刮着地面吹起,扑面袭来,路迦不由自主地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红萼淡定地走在街道上,犹如一朵在夜色里静静绽放的红莲,妖冶、清丽,充满神秘的媚惑。
这时,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匆匆走过来。
走近些,是个年轻人,风尘仆仆,看来也是刚到阴阳界,无所适从。
红萼迎上前,主动招呼道:“这位小哥,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年轻人说:“我刚来这鬼地方,在找住处呢,——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红萼微微一笑:“你今晚不妨就到我家去住吧,我慢慢告诉你,我家里有热茶热饭,还有……”她没说完,只是朝那人抛了个浅浅的媚眼。
年轻人当下就明白了,喜得抓耳挠腮,连声说:“好姐姐,好姐姐,我真是遇到贵人了!”
他乐得屁颠屁颠地跟着红萼来到凤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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