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过神来时,凌清平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出了烟雨楼,也没带伞,就这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任雨水打在脸上,打在身上,浸湿所有。
“平儿!你怎么忽然自己跑了出来,连伞都没拿。”景霖从后面跑来,他跑得急也没来得及撑起伞,淋着雨追了过来。
凌清平转头看他。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这么直直的望着他,目光冷若冰霜。
“平儿?”
景霖离凌清平几步之遥缓缓停住,不确定的轻声叫着。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清平,整个人像是冰雕出来的,稍稍靠近就有种要被冻僵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默然对视,一动不动。雨毫不停歇的下着,仿佛无休无止般。
“景霖。”
凌清平声音僵硬的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半晌才又挤出一句:“回去吧。”
景霖点点头,继而撑起伞靠上前,“别淋湿了。”
乘兴而去,失落而归。两人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已经淋成落汤鸡了。衣服头发没有哪个地方不被湿透的,嘴唇冻得青紫,说起话来都带着颤音。
“太子爷,太子妃,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一众下人围了上来,递手帕的递手帕,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找大夫的找大夫,大半夜的整个太子府忽然沸腾起来。
管家是跟着景霖多年的人,深知他的身体不如外表那么健康,见他把自己弄成这样,顿时就心疼了,吩咐人赶紧把熬好的姜汤呈上来,给太子暖暖身体。
凌清平就坐在隔壁屋里,如月服侍她将淋湿的衣衫全部褪下,换上新衣,又让她坐到梳妆镜前,给她整理湿透的长发。
“如月,你觉得我嫁给太子,是对是错?”
“太子妃怎么这么问?”如月小心翼翼道:“是跟太子闹别扭了?其实太子那人……”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看着镜中面色惨白的自己,凌清平黯然道:“我只是在想,也许当初我以为的别无选择,只不过是作茧自缚。”
任谁都看得出凌清平不对劲,如月更加小心翼翼了,轻声道:“太子妃说的什么,如月不懂。如月只懂得,既然太子妃已经嫁了过来,一切都已是注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凌清平也以为自己能够任由那些过去消散,可是今天看到景鸿跟宁忻在一起,心却猛地抽痛,是恨是怨,竟还有一丝后悔。
如果当初选择嫁给景鸿,凭着前世的记忆,避免过错,说不定这一次就能够一起到白头。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就像春日里汹涌成长的野草似的,瞬间占满了整个思绪。继而恍然大悟,原来她对他有恨,却也对他有爱。那些恨藏在心底,无法磨灭,那些爱也混杂其中,缠绕着她,无法自拔。
“恕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我不知道太子妃当初为何会舍六皇子而嫁太子,但事已至此,再想那些已经没有用了”如月道。
凌清平苦涩的笑笑:“事已至此,无路可退。”
“太子妃能想通就好。”
手,抚上心口处,有个声音轻轻问着。
可是心还痛着,怎么办?
那就任它痛着吧,也许痛着痛着就麻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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