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黄道吉日,太子娶妃就选在这样的日子。
未及天亮,凌家家宅就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凌父与大哥凌远主持婚嫁事宜,忙得脚不沾地,凌越也被派去清点嫁妆,剩下的女眷则全留在厢房内,围在一袭嫁衣的凌清平身边说话。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凌母拉着凌清平的手感慨道:“一晃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婴孩,转眼间就长成大姑娘了。”
“娘,对不起。”凌清平愧疚道。
因她的选择,让本来应该高兴的事情多了几分惆怅。包括凌母在内,凌家上上下下表面高高兴兴的,私底下却都在为她担心。
“说什么对不起,清平可是娘的骄傲。”凌母抚过凌清平鬓边青丝,道:“咱们这一大家子,就数你跟你大哥最省心。那么小一点,就帮着照顾弟弟妹妹,旁人家都羡慕得不得了。”
回忆到过去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时光,气氛一下子温馨起来。
母女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以前的时光,偶尔说到有趣的事,纷纷抿嘴笑成一团,倒冲淡了不少离别的难过。
“当年啊……”
凌母说得正起劲,就听凌应菡在旁边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唉,一想到姐姐出嫁后,娘以后要责罚我时,再也没人帮我说情,我就觉得好伤心。”说着,面带伤感,眉头皱成川字,只差没喊一句呜呼哀哉,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惆怅。
凌玉芷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凌母斜了凌应菡一眼:“你以为要再敢惹事,娘就提早把你嫁出去,省得心里烦。”
“不要啊!”凌应菡哀呼,抱着凌母撒娇道:“娘,您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娘亲,女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您可别把我扫地出门啊!”
见凌应菡亲昵的撒娇耍赖,凌清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的性子本就不如凌应菡活泼,如今经历一世重回过去,背负着仇恨,就更做不出这等亲昵的动作。
看着凌应菡耍宝,凌母也不生气,只瞪了她一眼,起身拿起梳妆台上的玉篦,道:“别理那个丫头,来,娘给你梳头。”
铜镜里,凌清平正襟危坐,素白的面容未着半点脂粉也非常美丽。只是神色太过清冷,正如她的名字般,清清淡淡,美而不艳。
压抑下心中的担忧,凌母站在凌清平身后,揽起她的长发,拿着玉篦从上到下,顺着发丝轻轻梳着,边梳边道: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
屋里瞬时沉寂下来,一声一声的祝福响在众人耳边,缓慢而坚定,隔绝了窗外的喧闹,独留这声音这祝福,萦绕在屋内里。
谁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凌母缓缓的梳,慢慢的说,仿佛时光都凝聚在这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鞭炮锣鼓声乍然响起,隔了那么远,仍觉震耳欲聋。
迎亲的队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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