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应菡和凌越一去不复返,估计在哪儿生闷气。下人端来了大夫开的药,服侍凌清平喝下后,便要熄灯让她好好休息。
这时,凌父走了进来。
“老爷。”婢女纷纷行礼。
“都下去。”凌父摆摆手,缓缓走到凌清平面前。见她要起身,连忙道:“为父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不用起来了。”
凌清平复又躺下,道:“娘那边怎么样?大夫来看过没?其实我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倒是娘一定要好好调养调养,她都气晕过去。”
“你呀,跟你娘一样,外强内软。”凌父安慰道:“你娘那里有人看着,大夫给开了药方,说就是气火攻心,没什么大问题,调养几日就好了。倒是你,大夫说你有心悸之病,你怎么不说?可把你娘吓死了。”
“心悸?”凌清平蓦然想起心脏处那个狰狞的剑伤,面色微变,害怕凌父看出什么,连忙道:“哦,那个啊。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的。我想着反正也不是大病就没说。我已经拖累爹娘这么多,不想让你们再为这样的小事担心。”
凌父叹道:“傻丫头,你不说我们更担心。就说赐婚的事,这么大的事,你事前一句话都没说,圣旨下来,我跟你娘都傻了眼。你要是铁了心的想嫁给太子,我跟你娘怎么能不同意。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想开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爹……”凌清平轻轻叫着,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说不出。
“唉,你知道太子听到赐婚怎么说的吗?他就问了句:是美人么?然后连问句是谁家姑娘都没有。爹这么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样的人,不管你图他什么,都不要图他的心,这样的风流公子根本没有心。”凌父苦口婆心道。
这些话原本应该凌母跟凌清平说,但现在的情况,也唯有他能说了。太子的事他还不敢告知凌母,就怕再把她气个好歹。
“爹,我记住了。”凌清平回道。
凌父点点头:“知道爹为什么给你取清平二字吗?清平一世乐无忧,我们不求你嫁入皇宫,不求你给凌家带来什么好处,只要你过得开开心心。”
“女儿不孝,拖累你们了。”凌清平道。
“说这些做什么?你只要记住这七个字,努力让自己过得好,过得高兴。为父和你娘也就跟着高兴了。”凌父道。
凌父说过这话就要走了。他走时,原本挺直的腰板像是被什么压住似的,背着身佝偻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
劝女儿不要喜欢即将嫁的夫婿,守住自己的心,全天下恐怕也就他一个人这么做吧。
夜风吹得有些冷,凌父咳嗽的两声,眼角都泛出泪花。他悄悄擦了擦,生怕被身后的凌清平看到,顿了顿,急匆匆的离去了。
婢女进屋将桌上灯火吹灭,为凌清平掖好背角,便在一旁铺好的小床上睡下。
屋里黑漆漆一片。没人看到,压抑的情感便如洪水猛兽般袭来,凌清平毫无抵挡之力,眼泪汹涌而下。她越用手擦,流的越多,不到半会儿就忍不住,扯了被子蒙住头,咬着牙无声无息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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