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他没有了右手,可接踵而来的失去平衡,或者是断臂的痛苦,等等之类负面影响,他完全没有遭遇。反倒是隐隐觉得自己的右臂依然存在着,甚至,有玄乎的时候,他左手去触碰,居然是碰到了右臂,可眨眼之后,他再去触碰,又是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总之,他觉得自己是撞鬼了,也亏得他神经大条,或者说是在某些事情方面,略有些迟钝吧,竟然是不去理会了。
其实,他是觉得这修行界存在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又是初涉此道,作为底层的人物,啥事都不懂,很正常啊。
张寒不是没想过去弄明白,只是他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书籍卷宗,至于去询问他人,老资历的记名弟子们比他是好不到哪里去,至于其他弟子或者是执事、长老之流,一个个高高在上,眼睛似要长到头顶,不把底下人放在眼里,哪有替张寒这等记名弟子解惑的道理。
倒是有人愿意放下身份,帮忙解答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乃是外门弟子的赵商师兄。然则此人是真正的奸商,游走于门中各类弟子之间,管你是内门弟子还是记名弟子,只要给灵石,啥事好说,但与之相对,没灵石,没啥好谈。
张寒那御鬼诀的炼气篇口诀正是此人以门派贡献换取而来,再是兜售给了张寒。
这样的奸商,张寒自然是套不出半句实在话,可又着实舍不得花费灵石。毕竟他暂时是无甚资产,每一块灵石全是拿命换来,好钢得用在刀刃上,换取赵商这么一介外门弟子的解惑,却是太不值了。
因此,张寒对于右臂的古怪充满了好奇,可只能是不去理会了。当然,关键也是他无法钻研出一个究竟来。
此刻,八阶鬼奴面露惊惧之色,仿佛是遇到了命中克星,连忙是远远躲避开去,满脸惊恐与畏惧地注视着张寒的右臂,像是遭遇了洪水猛兽,生怕对方袭杀而至。
至于张寒的左手是紧握着右臂,生怕稍稍松开了一瞬半息,这诡异的透明右臂又将是消失无踪。
他的确是看不到,甚至感觉不到,但可以触摸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损,且天地间,何人愿为独臂残废?
不知不觉间,竟是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张寒的左手始终紧握着透明的右臂,依旧是那么一副死样,冷冰冰凉丝丝,没有一点人体应有的温度,空荡荡的肩膀之下,更是没有一点血肉相连的感觉。
“静下心来,静下心来,至少这条右臂没有消失。”张寒安慰自己,为人乐观,一向是他的优点,否则怕是早已被爷爷惨死的仇恨蒙蔽了双眼,整日苦大仇恨,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张寒瞥了一眼依旧对透明右臂敬畏如神明的八阶鬼奴,眼珠子一转,思忖道:“这八阶鬼奴害怕右臂,像是撞见了虎豹豺狼,莫非是这右臂是鬼魅的克星?”
他心头微动,若是如此,那么他去捕捉阴魂可算是有了仰仗,足以横扫四方,轻轻松松来猎取灵鬼。
这是他的猜测,须得是验证一番,方可确定。
八阶鬼奴已经是他奴役的鬼仆,自然是不可能拿来做实验,虽说这鬼仆受损,豢养在鬼葫芦内一段时间,即可休养生息,彻底恢复,但总归是要花费些许功夫,何况奴役的鬼仆受创太过严重时,可能影响到修士的精神状态。
至于验证右臂的力量,他这鬼葫芦内尚有数万之众的劣鬼阴魂,拉拽出一只状态萎靡的五阶鬼奴,张寒以左手拖住右臂凑了上去。
这五阶鬼奴神色萎靡,几乎是要趴倒在地,透明右手已然是近在眼前,它亦是无甚反应。
“莫非我猜错了?”张寒暗自疑惑的时候,右手触碰到了五阶鬼奴。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恐怕都忘不了此时此刻的情景。
原本萎靡的五阶鬼奴发出凄厉的惨嚎,像是有把刀子在不紧不慢地切割它的身躯,千刀万剐之刑亦不过如此吧,与此相对,张寒透明的右臂终于是显露出一丝端倪,呈现出半透明的墨黑色,内有千万条雾丝相连,指尖触及五阶鬼奴,化开浓郁的烟霞,在掌心凝聚起星星点点的乌芒。
凄厉的惨嚎之中,五阶鬼奴的躯体逐渐黯淡,终于是消失无踪,化为了乌有,张寒的右臂也是随之隐去了身形,再度透明不见,但右手的掌心位置,显现有一粒黑沙,流转幽光,颇为古怪。
“这是什么玩意,气息跟灵石相近。”张寒皱了一下眉头,他所知甚少,可与灵石的接触,对其气息多少有了一点熟悉,发现这一粒黑沙之上,透发出与灵石相似的气息,却又是多了些许奥妙,不由是充满了好奇。
思虑了一番,他自然是没能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又从鬼葫芦里拉拽出一只鬼奴,以右臂去触碰。
起初的时候,他的右臂时而可以触碰到,时而又是触碰不到,更不要说去挥洒自如,控制这条透明的右手了。但经历了初次的神异后,他仿佛有些感知到右臂的存在,可以稍稍控制它动弹,在颤巍巍的移动后,透明右臂触碰到了全新的鬼奴,一如先前,右臂再度显现而出,充满了诡异,又是一只鬼奴化为了乌有,但此次并没有在手掌凝聚出黑沙,什么也没有。
非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就是他感到自己的右臂更为真切了,除却透明之外,挥动间,已经是无甚障碍了。
“姑且不说这黑沙是何物,单是这般作为,对于我的右臂,似乎是百利而无一害啊。”张寒不禁是眼前一亮,又从鬼葫芦内拉拽出一只劣鬼。
鬼葫芦内尚有数万之众的劣鬼,全部是不值钱的玩意儿,纵然全部放生,都是无甚可惜,更不要说此刻是有所贡献,像是在强化自己的右臂,张寒自然是乐此不疲,将一只只劣鬼送上了死刑台。
这一次,掌心依旧没有出现任何物事,但从右臂传递到体内一缕凉丝丝的气力,倒不算陌生,形似真气的感觉,话说这根本是真气嘛。
张寒在稍稍呆愣之后,旋即是露出狂喜之色,兴奋不已道:“不会错,这的确是真气,跟基础炼气功法和御鬼诀的真气感觉稍稍不同,但绝对是真气,不会错!”
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修炼过两种炼气功法,正是因此,他没有多少修炼经验,却是知道,不同的功法,真气性质略有不同,如今这神秘的真气,属性不同于他所熟悉的两种性质,可的确是真气,带给他初次修炼御鬼诀时的异样感觉。
待得鬼奴化为乌有时,他体内增长的真气几乎可以凝炼成一枚真气种子,着实让他又惊又喜,要知道他天赋差劲,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方才是凝练出第一枚真气种子,要修炼出第二枚真气种子,愈加困难,即便是得到了品阶较高的御鬼诀,亦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方可达到炼气二层,更不要说是炼气九层之后,踏入后天武道了。
“不过,御鬼诀明言,炼气之时,体内真气须得是同一本源,若是驳杂,不同性质的真气游走全身,可能会走火入魔。”
一念及此,他不由暂停歇息,盘膝而坐,转而去运转御鬼诀,准备提炼突兀得到的真气,全部转变为御鬼真气,保持体内的真气如一,避免真气驳杂,走火入魔。
提纯与转化真气,这是所有功法的基础,毕竟不是每个人从一开始就有幸去修炼顶级的功法,一般是从低品阶的功法开始,逐渐接触到高品阶的功法,这真气也就随之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转化与提纯。
张寒不是第一次转化真气性质,轻车熟路,盏茶的功夫,缓缓地吐出一口阴冷的浊气,适才意外收获的真气全部转化为御鬼诀的真气,使得他无限逼近了炼气二层,即将是凝练出第二枚真气种子。
“没想到啊,这右臂的神通还可以通过炼化阴魂来获取真气,助长我的修炼。”他兴奋之余,隐隐是感受到了自己右臂的神通,似乎是炼化鬼魅来获得神秘的力量。
思虑的时候,他又是拽出一只鬼奴,探出右臂,这次又是在掌心凝练出了一粒黑沙,与先前的黑沙一般无二,单纯是体积和外形稍有不同罢了,但过于微小,这点差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黑沙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寒暗自疑惑,将两粒黑沙放在了左手,兀自把玩着,突然是感到左手微凉,却是他奴役的八阶鬼奴把头凑了过来。
“嗯?”
八阶鬼奴始终忌惮着张寒的右臂,跟其他的劣鬼不同,他似乎是可以感知到右臂的威胁,只是此刻的它亦是忍不住凑向两粒黑沙,似乎这是充满了诱惑力的珍宝。
“莫非你想要这黑沙?”张寒与自家鬼仆心意相通,只是对方的灵智相当于先天有智力缺陷的婴孩,无法准确感知到鬼仆的心意。
他这么一问,八阶鬼奴也就这么一点头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寒皱了一下眉头,这黑沙是从其他的鬼魅体内提炼而出,对同为鬼魅的八阶鬼奴来说,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心头一动,张寒摊开左手掌,这八阶鬼奴竟是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舌头,卷走两粒黑沙,直接是吞入腹中,呆愣着一张脸,并没有任何显著的变化。
“莫不是两粒黑沙,不足以引起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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