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沿途听到了不少关于大地震的各种介绍,但当他初次见到那种惨烈的场景时,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偌大的霸陵城一片废墟,临时聚集在一起的灾民艰难地度日。特别是那些悲伤至麻木的眼神,让龙韬心中阵阵发寒。虽然一个普通平民是微不足道的,但几千、几万、几十万人的冷漠,足以形成让神都为之压抑的肃杀气氛。
官府的效率向来较为低下,天元帝国的赈灾物资尚未送抵灾区。此时,龙韬带来的几十万斤粮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现场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一哄而上的局面,大家自觉地排队领粮。大灾之下,人的本性会得到最彻底的展现。
据龙韬算来,哪怕是紧巴巴地控制住粮食的流量,每个人只发放半斤——仅仅足以维持生存的数量,这几十万斤粮食也只能维持两天的用度。“粮食还是太少了!”龙韬心中暗叹,同时取出剩余的一些金银交给暴虎和蓝凤儿,让他们在那名胡子军官的配合下迅速收购粮食。那名军官现在是对龙韬打十二分敬佩,经过向自己的上级汇报之后,他所带领的那几十人的小队成了专职的运粮队。当然,他的上级军官也是看着“辰涛大侠”的面子,才把这些人拨给龙韬调遣。
“神说,要博爱,要坚定,要从容!要无视一切灾厄,自然消除一切苦难……”武神殿的神职人员正在灾民当中宣扬教义,试图安抚大家受伤的心。今天来,他们一直在做着积极的努力,就像是在孜孜不倦地做着心灵治疗。但是,这些虚幻的教义已经不能引起大家太多的感触。博爱、坚定、从容,能挽回逝去亲人的生命吗?能让曾经的家园恢复如初吗?能让饥肠辘辘的自己填饱肚子吗?
而在另一边,一群苦修者却在灾民当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这些身着麻布衣衫、脚踩草鞋的苦修者,不时地从各地运来一车一车的粮食、寒衣,以及数量不少的药品。虽然数量不像龙韬那样一次性几十万斤,但却是源源不断,几乎每半天都能运来几车。
这些苦修者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默默地施展自己的援助。大批的灾民自觉地围拢在他们身边,仿佛找到了真正的神的信徒。只有苦修者的带头者时不时地说道:“龙神在上,要我们互助友爱,让我们竭尽所能。要我们以苍生为念,以付出为荣。龙神的光辉,渡尽一切的苦厄,解救众生于水火……”说到底,其核心就是两个字:帮助!配合着自己的实际行动,龙神教这些苦修者确实赢得了大量的认可。
如果说武神殿的教义是干瘪乏味的,那么龙神教的教义就是充实具体的;如果说武神殿的教义是理想,那么龙神教的教义就是现实。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的几十万灾民,自然分得出孰轻孰重。当生命都已经受到严重的威胁时,谁还在意什么理想和虚幻。如果说还有理想,那他们此时的最大理想就是吃饱、穿暖。有时候,人们把问题想得很复杂。而实际上,正是简单的东西才更接近本源。
此次大地震,确实给龙神教的传播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平台。通过此次事件,龙神教正式以光明正大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而出于人道、人性的压力,无论是天元帝国还是武神殿,都不敢轻易对龙神教做出限制或驱逐,更不敢绞杀,否则极容易引起大规模的民变。毕竟,这个时间段太敏感了,而民众的心理承受能力又太脆弱了。可以说,龙神教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时机,以一种正确的面貌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导演这一切的,正是神龙宗长老、龙神教大祭司白雨心。当初,也正是此人提议建立的龙神教。
天元帝国的大队赈灾人员终于赶到了现场。虽然也是车辚辚、马萧萧,但时间过去已久,大家对于这种救援的热情已经极大降低。特别是龙韬继续的筹集的近百万斤粮食和苦修者源源不断的施舍救济,使得灾民最年难的一关——温饱问题——已经得到大大缓解。可以说,灾民现在所感念的只有“辰涛”和龙神教。当然,帝国有救援总比没有好。而且,派遣来赈灾的钦差特使的级别也够高——正使为二皇子,副使为丞相郑尧。天元大帝目前正在病中,大皇子“据说”已经被“高墙圈禁”,那么二皇子也足以代父赈灾了。
不过,此时却出现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音符。
“这是什么破衣服,里面的棉花全是破棉絮!”当灾民们正在愤怒地讨论帝国官方带来的棉衣棉被时,那边又传来了怒骂的声音:“大家来看这些粮食,这些杀千刀的,这么多发霉变质的,都长毛了!乡亲们,咱们平时打发要饭的也不至于这么没良心啊!”
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灾区。数万灾民围在一起,看着赈灾场地中央那些不中用的棉衣和粮食。突然,不知是谁在激怒之下,从一个锅底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柴火,一下扔到了大堆棉衣棉被之上。人们都有从众心理,加上眼前的情景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不一会儿,不知多少柴火带着愤怒飞到场地中央,连负责赈灾的官兵都来不及制止。一时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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