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死了吗？”朱序口无遮拦的问道。(LXwxw)。
“呵呵，老夫是诈死。”王猛笑道。
“你和符坚，到底是什么关系？”朱序问道。在王猛死之前，他甚至认为王猛就是死神。
“说来话长。”王猛招呼他们坐下，慢慢的打开了话匣子。
“老夫年少时，一事无成。偶遇一奇人，那人自称是玄虚门人，传给老夫很多书籍，让老夫自学。”王猛道。
“玄虚门人？真的有玄虚门人？”朱序惊讶道。
“当然有了。那些传说，很多都是真的。”王猛道。“我的老师姓戴名洋，极少在世上走动，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
“戴洋？又是戴洋？”朱序大惊小怪道。
“老夫知道你听过恩师的名字。我知道你，也是我恩师对我说的。”
“那他还说过什么？”朱序低下头，看着自己因酒精过度而颤抖的双手，问道。
“他说过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问心无愧。”王猛好象很了解朱序的现状。
朱序低头不语，王猛继续说道：“我当初把恩师给我的书籍都学完以后，刚好桓温率领大军进攻秦国，打到长安附近。我就穿了一身破衣服去见他，和他聊天下大事。他很看重我，想带我回东晋，可是我看出他的私心太重，难以成就大事，于是没去。我的恩师也同意我的看法。后来我出仕符坚，为这个国家的建设呕心沥血。但是我始终没有忘记我是个汉人，一直劝符坚不要和晋国发生战争。但是符坚的江山越来越大，早晚他都要和晋国开战，我不忍心，只好诈死。”
王猛用简短的话把自己的生平说了一遍。朱序听了后，问道：“你为什么要辅佐符坚？你知不知道他是死神？”
“什么是死神？什么意思？”王猛和释道安都愕然道。
朱序一看他们两个的反应，知道他们两个都不是游戏者。难道只有找到戴洋，才能知道确切的真相吗？
“死神是一个人，是一个巨大阴谋的主事者。我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他。我现在这么落魄，也是因为他。他的目的是要毁灭我们汉人。”朱序解释道。
“这，这不太可能吧？”王猛疑惑道：“我辅佐他二十年，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虽然也有很多缺点，但是他不可能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他想要有稳定的统治，还是要靠汉人的支持。他也深知这点，所以他的许多政策，都是考虑到不同民族的融合。”
“老纳虽然和他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也感觉符坚不是那样的人。”释道安接道：“此人能诚心接纳佛教，宣传众生平等，可见他不是独裁者。而且秦国这二、三十年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百姓安居乐业，物资丰富，民风淳厚。”
释道安这句话说动了朱序。他刚来到秦国时，也很惊讶秦国的经济发展。当初他被关在囚车里，一路沿着驿站来到长安。他发现沿着大路，每隔十几里就有一个驿站。驿站里提供粮草和清水，而且还没有人看管，路上的行人各取所需。当粮草和清水不够时，当地的人民自然会补充上。
他在长安生活的这两年，发现居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虽然是各族混居，但是民风相当好。
他想到这里，也迷惑了。难道符坚不是死神？或者是符坚为了那个更大的阴谋，假装成爱民如子的名君？
“两位前辈，你们是不是会算命？能否帮我算算？”朱序突然问道。他想借这个机会，知道一些还没发生的事。
“哈哈，老纳只知道研究佛法，普渡众生。根本不会算命。”释道安笑道。
“大师既然不会算命，为何总能说对很多事情？”朱序问道。
“呵呵，老纳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了，可以说是阅历太深。所以很多事情老纳根据推断，就能猜到答案。根本不是什么算出来的。”释道安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朱序有些失望，难道这一代高僧，真的就是靠常理推断？“那王前辈呢？”朱序不死心，又问王猛道。
“恩师确是传过我占卜之术，但老夫学艺不精，只能看出个轮廓，看不出具体结果。”王猛道。“如果我什么都知道，那我就是神仙了。”
“前辈给我算算，我还能不能回去？”朱序用“回去”这个词，很隐晦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老夫算时间离的越近的事，算的越准。”王猛道：“比如说今天早上老夫看见喜鹊落在屋檐上，掐指一算，就知道有贵客来访。但是我算时间离的远，比如说几十年，上百年以后的事，就一点准也没有了。”
“那我的事呢？”朱序不关心那些，问道。
“至于你，当你刚进来的时候，老夫已经暗中为你算了一卦。可是老夫却没得到结果。你的卦象虚无飘渺，忽远忽近。如果不是你在老夫眼前，老夫还以为是在给一个不存在的人算卦呢。”
朱序一听，心有所触。他是从一千多年后来到这里的，超出了王猛所能算的范围，所以他才说朱序忽远忽近，果然不是骗人的。
“前辈先不要管我远的时候，只算算近的时候的事。”朱序这个意思是说，让王猛算算他在这个时代的事，不用算他在未来时代的事。
“卦由心生。不同心境下，算出来的卦也是不一样的。就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心境都变了好几次，每次的卦的结果都是不同的两个极端。”王猛道。
朱序被他说的一惊一跳。他在谈话的这段时间，一会是充满希望，一会是充满失望，他的心在两个极端跳来跳去，居然都被王猛算出来了。
释道安见朱序沉默不语，为了活跃气氛，岔开话题问王猛道：“你的小徒弟不错啊，那里找到的？”
王猛笑道：“他不是我的徒弟，实际上他是我的孙子。”
“哦？”释道安略有惊讶道：“那他为何不叫你爷爷？”
“唉。这也是我的一番苦心啊。”王猛叹道：“这孩子我给取名叫‘镇恶’，是希望以后他长大了，能除魔镇恶，在乱世中为百姓做点事情。可是这孩子生来顽皮，不好学习。我只好借着诈死，假装成他的师父。如果他知道我是他爷爷，他肯定不会认真跟我学习的。”
“王镇恶？”朱序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好象在那里听说过。他的历史知识实在是不多，否则他就会想起来，南宋开国皇帝刘裕的手下，有个大将就是王镇恶，他率兵灭了后秦姚氏的天下。
许多人都对王镇恶的名字感到奇怪，王猛早已见怪不怪了，他也没说什么，问释道安道：“大师今日登门，肯定有什么东西要我看。”
“哈哈。”释道安一笑道：“王老果然会算。”他起身，从长长的袖子里抽出一个卷轴。
王猛一见，赶紧也起身，把桌子上的茶碗端走，把桌面空了出来。释道安把卷轴平铺在桌子上。三人一起围着观看。
只见这是一副充满诡异气氛的画。画的正中，是一片断壁残垣，到处是人的尸体和残骸。而在尸体的旁边，有一条鱼和一个只有两条腿的羊正在吃着尸体。在远处残缺的断墙处，隐约有一个骷髅矗立着，手中拿着一个大镰刀，空洞的眼眶中正在流着血。在画的左右两个上角，分别画着一龙一凤。这一龙一凤张牙舞爪，充满了邪恶，俯视着下面生物。
在画的下方，还有四句谶语：
“鱼羊食人天下乱，一龙一凤齐发难；
五将山上乾坤转，一人一矢挽狂澜。”
王猛看完，长呼一口气道：“这是谁的画？画的是什么？难道是地狱里的景象？”
朱序一眼就看到画中眼睛流血的骷髅，指着它叫道：“它就是死神，它就是死神。”
王猛和释道安看着朱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失态。过了片刻，朱序的情绪平静了些，他道：“这个就是死神的模样。死神都是骷髅头，手拿大镰刀。他一出现，万物就要死。他就和我们传说中的阎王一样，临死的人都会见到他。”
“这个死神是何方神圣？我怎么没听说过。”王猛问道。
“是西方神话中的人物。”朱序回答道。
“西方？天竺那边没有这么邪恶的神仙。”释道安不解道。
朱序只有苦笑，他怎么跟他们解释，天竺在未来世界，还算是东半球的国家呢。
“这是你的师父，戴洋留给符坚的一幅画。”释道安对王猛道。“两年前，符坚曾经给我看过，我记了下来，重画了出来。”
释道安说完，只见王猛并不说话，手指在不停的动，原来他又开始算上了。突然他面色大变，惊叫道：“不好。几年后，天下大乱。”
“角星和亢星已经会聚于黄道，早就能看出来天下将大乱了。”朱序说道。
“哦？想不到你还会看星象。”王猛惊讶道。
“不是我会看，是我的妹夫会看，他告诉我的。”朱序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妹妹小清两口子。自从他被俘到秦国，他就没再见到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那里，生活得好不好。不过他知道符坚并没有为难襄阳百姓，他把襄阳百姓全部迁到秦国，分散居住在秦国境内了。
“唉。这次大乱，祸害要比几十年前的八王之乱还要大。”王猛道。
“啊？”不但朱序，连释道安都惊讶叫了起来。
西晋末年，由于出了一个白痴皇帝和一个贪婪的皇后，八个王爷先后叛乱，导致连续十几年的全国性战争，耗尽了汉人的实力。最后各种胡人趁虚而入，最终出现了五胡乱华的局面。
难道这次的大乱，要比八王之乱还大。那得是什么样的动荡啊？那人民还怎么活得下去。不过看这个图画，这个惨象不比地狱差多少了。
“不是传说中说，每次大乱，玄虚门人都会出现，找一个拨乱反正的人吗？这次是不是他们挑选了王前辈来改变乱世？”朱序问道。
“不能是我了。我的恩师虽然是玄虚门人，但是我自己了解自己。我一生的任务基本完成了，那就是让百姓过上几十年的幸福生活。”王猛道。
“从画面上看，应该是鲜卑人先作乱，后边还有死神的推波助澜，最终导致尸横遍野的局面。对不对？”朱序看着画分析道。
“应该是这样，不过不只是鲜卑人作乱，还有羌人也作乱。”王猛道。
“怎么看出来还有羌人？鱼和羊吃人，不就是鲜卑的鲜字吗？”释道安问道。
“你看，这羊是两条腿的，两腿羊不就是羌字吗？”王猛指着画道。
“确实是啊。”释道安同意道：“这画是在符坚小的时候就有了，他看见了，肯定会对他有影响。”
“当然有影响，而且影响还很大。”王猛点头道：“慕容垂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按道理来说，慕容垂那么有才能，他如果重用慕容垂，会提前好几年统一天下。我估计他不重用慕容垂的原因，就是因为看了这幅画，他不得不防。”
“那他为什么不杀了慕容垂？”朱序问道。
“我也很奇怪。老夫一生做过的最卑鄙一件事，就是陷害慕容垂。当时符坚完全有杀他的理由，他不杀慕容垂，真是让人费解。”王猛顿了顿又道：“不过由于我当时的所作所为，慕容垂已经对符坚产生了异心，早晚他会离符坚而去的。这是我为你除掉的最大的一个拦路石。”
“为我？”朱序不明白。为什么每个和戴洋有关系的人，都说他是力挽狂澜的人。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跟强大的敌人对抗？
“这谶语上说，‘一人一矢挽狂澜’。一人一矢，合起来就是个朱字。”王猛解释给朱序听。
“前辈，天下姓朱的人太多了，为什么偏偏是我？”朱序苦笑道。
“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岂是我等能知道的。我们要做的事，就认真去做，不要让自己后悔罢了。”王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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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序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回忆着王猛的话，完全没注意到，黑夜中有两个人影，正在悄悄的跟踪他。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