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整,陈克带着妻儿准时来到海岸线这段唯一有大型礁石山的海滩,这里的礁石有的竟高达百米,险峻巍峨,平时来这里游玩的人也少,人们都传说这片礁石林非常怪邪,所以这里便得了一个名称叫“鬼林”
陈克丢弃轿车带领妻儿徒步走进“鬼林”几分钟后,等他们走出这片礁石就看见月光下隐隐 约约有条船影停泊在海水里,看到这,他不禁暗自庆幸能认识这样一位不怕风险的好朋友。这时从身后的礁石林中传出一种怪音,可能是空气流通造成的,妻子感觉害怕地催促快走。 来到海边,陈克认出这条渔船,这才高声喊了一声,此刻的海水非常平静,远处见不到一艘经过的船只,因为这里不是鸥鸣港的正规航线,所以显得特别安静,他们选择的这个上船地点非常隐蔽,此地距龙城有二十公里。
古角山灯塔射出的灯光永远是冷冰冰的,这时船上有人答应他们,并放下一块跳板,陈克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急忙抱起儿子,拉着妻子涉过十几米的浅水,然后沿着那块跳板顺利上船。陈克感激地拥抱他的朋友,相互问候,他朋友说马上要开船,并把他们安排住在一间舱房里,朋友临走并嘱咐轻易不要出去。
渔船发出颤动和轰鸣,在水面上分开的切口中向黑暗驶去。舱房里,小克好象明白这是在走向安全,快乐地跳舞唱歌,父母追逐着孩子,一时间,笑声竟充满了整条渔船。陈克把几天来一直悬挂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兴奋地谈论下一步的打算,他说以后再也不当警察了,也许去当一名工人,或者开一家小饭馆。
就在他们尽情畅谈未来时,渔船忽然平稳了下来,好像是停船了,刚刚行驶了十几分钟,难道出了毛病?陈克不放心地站在舱门口仔细聆听,可听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有,也不见朋友过来,又等了几分钟,他实在等不下去了,顾不上最好不要出去的劝告走出舱房,船上非常黑暗,他慢慢向船头靠近,等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驾驶室,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好像这条船上除了他和妻儿再没有其他人了。他感觉到一种不妙的死寂,他想到妻儿,猛地转回身, 突然驾驶室门口就象从天上掉下来一样出现两位不速之客,他同时感到一丝凉意从脚底升上心头,他看得很清楚,对方手里都有一支对准他的手枪。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陈克虽然是位警官,但也有常人的恐惧。
“我们是杀手,杀手能干什么,我想不问你也清楚吧。”不速之客其中一位走近说。
“啊!是你?陈九阳!”当对方闪过门框的阴影时,陈克猛地认出这位走近的人。
“是的,你的记忆力还不错。”这位说话人正是阿阳,另一位自然就是血蝙蝠了,因为阿阳今天上午接到血蝙蝠代传老狐狸的一个秘密指令就是杀死陈克,包括其家人。
“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名正直的警官,好人怎么能长寿呢?另外你又杀了黄百万。”
“是我杀了他,因为他该死,这样的人迟早要被社会所清除。”
“他既然该死,你也不应该活着。”血蝙蝠走近说,他在杀人前还是头一次讲话,这好像和他所遵守一名杀手在对手面前不当即立断就等于自杀的信条相违背。这样违背信条的现象在他杀人的经历中一共出现两次,一是在阿阳卧室,二是在这,阿阳没死是因为血蝙蝠不想杀他,那么这次呢?
“我不在乎我怎么样,但我请求你们放了我的妻子和孩子。”陈克与罪犯打交道多年,还是头一次妥协。
“你认为这可能吗?”阿阳说着转头看向血蝙蝠又说:“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我们可不是来演讲的!”
“因为我觉得你好象还有话。”血蝙蝠心领神会地笑了。
阿阳又正过目光说:“陈克,你要明白,我们是奉命行事,死人才能守口如瓶,假如我们顶着抗命的危险放了你们,你以后会不会再找我的麻烦呢? ”
“只要我还是一名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陈克不加思索地回答。
“你真是一个固执的人,怨不得有人一定要杀你。”阿阳的语气还是非常平和,他并没有在此刻举枪打死陈克,而是回身把陈克的那位朋友,渔船的主人叫了进来。陈克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陈老弟,请原谅,我们虽然是朋友,可我有家有业,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帮了你,我就完了 。”这位朋友不加掩饰地说。
“那么你就出卖了我?”
“我没办法,我忘不了你以前救过我,我知道对不起你,求你不要怪我……”他说着看向阿阳他们,可能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好吧,我们到此为止吧,该死的人早晚要死,还是让子弹来决定吧。”阿阳的话音刚落,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血蝙蝠的枪声已经响过了,动作之快令人不及眨目。
陈克心中一紧,可突然又从绝望中惊醒过来,因为他肯定自己没中枪,当他明白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朋友痛苦地张大嘴巴,似乎要喊又喊不出来地栽倒在夹板上,这是一枪击中心脏的表现。如此准确的枪法,连阿阳都感到吃惊,何况毫无思想准备的陈克,早就一身冷汗了。
“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陈克更加紧张地问。
“这条船上的驾驶员已经死了,如果你来开,有把握离开龙城吗?”阿阳却把枪收起来问。
其实他放过陈克的原因就是因为敬重对方正直的品性,这种人在龙城的确太少了,就是有风险也决定保护他。他并非有什么企图,假如有一天世界上没有“黑社会”这三个字,他们一定是朋友。阿阳的内心也非常复杂,他认为自己本不属于黑社会的一员,他也有一颗正直的灵魂, 就是为避免无端伤害,他才充分发挥了人性邪恶的一面,其中不少成份不是自愿的。
“为了生存,就是一架航天飞机也一样能开走。”陈克反应过来说。
“陈警察,为了你我的安全,你知道该怎么做。”阿阳扔下这句话和血蝙蝠离去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