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左撇子。扁担想着，一丝笑意穿过嘴角透过胡子飘洒出来。此时的扁担，早已不是刚出道的那个心跳如鼓目瞪口呆傻狍子了。他已经学会了对这种表演进行欣赏。他觉得这和舞蹈模特表演差不多，没什么两样，都是旨在吸引诱惑。比较而言，扁担更欣赏这种赤裸裸的表演。如果不是阿花坐在一边，扁担早就对路边的邀请表演挥手致意飞吻乱抛了。
“大哥，她们在干什么？认识你吧？真够热情的。”阿花笑吟吟地通过车内的反光镜，看着扁担问道。
扁担长了一脸大胡子，很是威严漂亮，如果他不笑的话，胆小一点的人绝对没有勇气同他接近。这就是阿花问谁都不问他的原因。
透过阴凉冰冷的晨光，阿花看到扁担笑了，便同他开起玩笑来。
“她们认识我鸡。。。。。。”扁担硬生生地将那个巴字咽了回去，噎的咯噜一声，讪笑了说：她们认识我的钱包，是表演给钱包看的。
阿花笑的更灿烂了，苍白的脸上飘荡着两团红云，说：“大哥真逗。那你就下去让她们跟你的钱包打个招呼嘛！”
扁担说：“别。下去钱包就是她们的了，想掏多少就掏多少。上次王虎憋不住下去了，事还没有办呢，进去两个警察，罚了王虎五千块钱，还扣了一个备用轮胎。警匪一家，鸡匪一家。在这不熟悉的地方，还是老老实实地好。”
扁担说着，从身边坐下取出茶杯，喝了几口凉茶，压下体内冒出来的邪火。刚要同阿花说点什么，就听见通的一声响传进驾驶室里。扁担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开门下车。
阿花惊奇地问：“大哥，你真给她们送钱包去？你不是。。。。。。”
“屁！车胎爆了。”扁担说着蹲身一看，右后轮的两条轮胎都报废了。显然是一条先没有气了，把另一条也碾爆了。
扁担将两条备用轮胎换上，继续赶路。到了一个小镇上买了两条新轮胎备用上又上路了。
跑到中午，扁担是又困又累又饿，便停车吃饭。招呼阿花说：走，下去吃点饭，休息一下再走。
阿花说：“大哥，你去吃吧，我留下看车。”
扁担说：“没事，这是正而八经的饭店，都是老关系户，有人看车。下来，多少吃点。下顿饭在哪吃啥时候吃还不知道呢。”
阿花又羞又怯地低着头嗫嚅着：“我、我。。。。。。”
扁担明白了。爽朗地说：“下车。大哥请你吃！不就一顿饭嘛，多双筷子加个碗的事。路还远着呢，不吃饭怎么能行。下车下车。”
这家饭店和沿途的许多饭店一样，也是将山坡挖个凹型，将饭店镶嵌其中。
店家早已热情洋溢地迎接出来：“扁师傅，怎么才到啊？王师傅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今天吃什么？先让灶上准备。”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干净利落的女人，接过扁担的大茶杯，瞟了怯生生的阿花一眼，绝对不多问一句，也没有一丝惊诧之色。这就是开店人的老道之处。
两个乡村小姑娘忙着打洗脸水，一个乡村汉子过去擦车。
扁担用脚轻轻拨开对他表示欢迎的小花狗，走向洗嗽处，笑道：“就吃你的馒头吧。”
老板娘笑嘻嘻地说：“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小心胀死你。炖只小鸡吧？放些干蘑菇，汤汤水水的，天冷吃上又舒服又暖和。”
扁担说：“你就看着办吧，反正吃不好我就吃你的馒头。”
吃饭时，扁担喝了四两白酒，顿时困乏尽去，精神抖擞。扁担同别的司机不一样，跑车也喝白酒，只是不多喝。他觉得少喝点白酒可以提神。
酒足饭饱之后，扁担和阿花继续赶路。
饭店前边一百米处有交警在查车，看见扁担的车问也不问便挥手放行。
阿花仰起开始有些血色的小脸，看着扁担问：“大哥，他们认识你？”
扁担说：“他们认识开饭店的。凡是在饭店吃饭的车，一律不查，否则你是跑不掉的，最少一百块钱的罚款。好在这家饭店饭菜的味道还行，价钱也还公道。”
阿花说：“大哥，你们司机可真够辛苦的？！”
扁担说：“那是。车跑着的时侯是爷爷，车坏了是孙子。遇上想搭车的是爷爷，见了交警又是孙子。这顿饭吃了，下顿饭不知什么时候吃。那年我去内蒙拉西瓜车坏了，一连吃了三天西瓜，最后吃的我嘴里全是苦味。现在想起来胃里还泛酸水呢。这辈子我是不会再吃西瓜了。”
扁担有阿花陪着说着闲话，一丝困意也没有，也不理会路边的表演了，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跑到天蒙蒙黑的时侯，突然间又听到通的一声巨响。
那通的一声响，使一脸欢笑的扁担，停住了笑容停住了车。
“大哥，是不是又爆胎了？”阿花怯生生地问。这回，连她都听出门道来了。
扁担无奈地苦着脸说：可不是嘛。真他妈地邪门了，这货装的也不重啊，怎么尽爆胎？每回装个十五六吨也没有这样过。扁担说着，不由自主地扫了阿花一眼，面现狐疑之色，难道说她真的是个鸡？真的像王虎他们说的那样。。。。。。
又是右后轮双胎报废。扁担又是心痛又是无奈。把两条新轮胎装到前轮子上，换下的八成新的两条轮胎装在爆胎的轮子上，又开车上路了。这次，扁担没有心思同阿花说笑了。爆了四条轮胎，这趟活白干了不够不说，怕的是无法正点到达了。这趟出来一共备了四千块钱，前边买轮胎花了两千四，剩下一千六吃了顿饭还剩下一千五百多了。马上就得加油，剩下的路光油钱就得上千，还得买备胎。跑长途没有备胎，那是屁股眼子拨罐子――找（屎）死。
于是，扁担阴沉着脸，有病乱投医地问阿花：“你知道前边哪有卖旧轮胎的吗？”
阿花苦着一张俏脸说：“大哥，我这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怎么会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扁担笑了，说：“我也是急胡涂了，跟个瞎子问起道来了。”
他本来是要说问道于盲的，他记得老师教过这个词，可一时想不起原话了，便改成向瞎子问道。他说：“带的钱不够用了，没有备胎绝对不行！只有想法子买旧的了。这批货的时间很紧，误了事运费拿不上还得罚款。爆了四条轮胎已经赔了，不能再赔了。”
阿花哦了一声，重重地点下头表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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