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中午1点钟打响,105师由三个方向朝镇子同时发起冲锋,早就做好准备的日军仗着自己的武器优势,不愿近战,不等中国军队靠近就开火了,从炮楼的射击孔里,从屋顶的烟囱后面,从大树繁密的枝叶里,以及其它不知道的地方喷射出机枪一股股恶毒的、疯狂的火舌。躲在镇口用沙袋堆砌的工事里的大口径迫击炮和藏在墙垣后面的山炮也在轰击,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条弯曲的闪光弹痕,落向冲锋的队伍中。日军炮兵打得非常准确,每一发炮弹落下,几乎都要让105师的人倒下几个。而日军炮楼里的机枪,居高临下,更加疯狂,轻重机枪不断喷火,密集的子弹让不少中国官兵倒在了血泊中。
267团负责攻打据点,由于这一带地势平坦,要想用炮轰掉据点得靠平射炮。抗战以来,缺乏重武器一直是中国军队的软肋,在攻坚战中这个缺陷尤为突出。105师的炮营没有配备平射炮,只有5门老式山炮,炮身上“大清光绪十一年”六个字还依稀可辨,这种炮拿来对付日军精心修建的坚固据点除了造点声势外,并无多大作用,所以左凌锋又拨了一个重机枪连来协助267团。在师重机枪连和267团机枪连的同时掩护下,官兵们向据点发起了冲锋,却被敌人凶猛的火力压制住了,眼看着前面的人纷纷倒下,其余的人不得不藏身在一些掩蔽物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1营2连被压制在据点左侧,1排排长谢冀看到排里的一名士兵趴在一个小土丘的背后,姿势暴露,很有可能被敌弹击中,立即匍匐过去,将他一把扯下来,骂道:“屁股翘这么高干什么?想挨枪子啊?老子平时教你的时候,你的耳朵打蚊子去了?”
话音刚落,几颗子弹“嗖嗖嗖”地擦着小丘顶部飞过,打下的野草和泥块直往下掉。谢冀说道:“看到没有,不是老子,你的屁股就开花了。下次长点记性,听到没有?”
那士兵点了点头,谢冀知道经历过这一次,他决不会再犯了,等这次战役打完,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脱胎换骨,同那些老兵一样,懂得该如何去战斗了。老兵同新兵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是经过战争过滤的,每一次战斗,都无可避免地会淘汰掉一些蠢苯或者运气差的,活下来的就等于在实战课上毕了业,学到了他从操场上所无法感知的东西,这就是经验。一般说来,经历过几次战斗之后的人,战死的机率会大大减小,经验使他懂得应该如何在火力网下冲锋、隐蔽或者后撤,知道怎样才能达到既完成任务,又能让自己活下来的目的。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