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老了,不想去受那个罪。儿子和媳妇带着孙子孙女走了,我和老太婆不走,鬼子来了我们就到山上的树林子里躲一躲,躲得过是福,躲不过是命。”他有一面请大家坐下,一面扭头对着屋里喊道:“老太婆,你把那罐子茶拿出来。”
屋里出来了一个老太太,双手捧着一叠碗,上面的那只碗里装着炒熟的黄豆,她在每个人面前放下一个碗,抓上一些黄豆放在里面,然后又到屋里提了一个瓦罐出来,给每只碗倒入热气腾腾的茶汁,茶汁带着一股浓浓的姜味儿。老头又拿了一碟姜片出来,放在桌上,说道:“老总,喝点姜茶,趁热喝,天冷哪,吃姜可以驱寒,还防止生病。”
赵义伟说道:“我不会喝这玩意儿,老板,有酒吗?”
“有,我自家酿的烧酒,辣得很,就怕老总喝不惯。”
“管他呢,只要是酒都行,给我来一碗。”赵义伟指了指张一鸣,“给这位长官倒碗茶,副军长,你要茶还是要酒?”
江逸涵的腿正酸疼得难受,酒可以活血止痛,正合他的需要,笑道:“我要酒,半碗就行。”
老头连声答应,进屋去了,好一会儿才抱了一个坛子出来,坛子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泥痕,他一出来,一股浓烈的酒味也随之而来,他把坛子放在桌上,一边用竹勺舀酒,一边说道:“这酒是我去年酿的,亏得我一直埋在后院子里,要不然就给鬼子拿走了,这些家伙什么都要,简直就像饿慌了的叫花子。”
舀完酒,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老总,我家里什么菜都没有,连花生米都没有,没东西给你们下酒了。”
赵义伟说道:“没关系,有酒就行。”
张一鸣说道:“老板,麻烦你也给其他弟兄们一点酒,账算我的。”
“长官,一点烧酒,值不了几个钱,莫说算账的话。”
等大家喝完酒,张一鸣拿出一张钞票给老头做酒钱,老头坚决不收,说道:“老总,我不卖酒,这茶也是我熬给自己喝的,我不是那种只认钱的人,我还懂道理,你们去打鬼子,不也是为了我们老百姓,你们喝我一点酒我还要钱的话,我的良心不是被狗吃了?不要说家里人要怪我,村里人知道了,也要在背后戳我脊梁骨骂。”
张一鸣听他这么说,直到他绝不会收钱,只得收回钞票,谢了老人,上车继续前进。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