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羽诺刚坐下办公室不久,JACKY凑过来低声对她说;“情人节那天,我女朋友很开心,她竟外地收到了从花店送来的一大束红玫瑰,里面共有九十九支,花上面署了我的名字。不过我完全记不得此事,不知是谁送的?”
羽诺表现得完全不知情,一笑而过,继续忙自己的:“你送的你都不记得,我更加不知道。”
JACKY又凑过来:“谢谢你。我女朋友向来都说送花太俗气不需要我送,所以我也乐得如此。可是真正收到时她还是很高兴,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女人口里说的与实际上想的还是有差别。”
羽诺笑而不语,然后才说道:“那你要多花时间了解女人才对,不要让自己的女朋友太失望了。”
JACKY笑了一下,他正色问道:“你病好了吗?现在没有事了吧?”
“已经好了。”
“这脸怎么回事啊?”他又问。
“不小心刮到的。”
两人低声聊着时,羽诺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安子南,他让她到办公室一趟。
“安先生。”进到办公室时,她安静地问候了一声。
“身体好些了吗?”安子南关心地问。
“已经好了,谢谢。”她答道。
“维森打电话给我,我说你生病请假了。”
她沉默下来。
接着安子南又拿出一堆资料说道;“叫你来呢,是想麻烦你一趟。这些图纸,你现在可以帮我送去恒飞顿集团吗?我要给维森看的。”
她沉默了一下才答道:“好的。”
安子南笑了一下说道:“那好。没有其它事了。”末了,他又叮嘱了一声:“注意休息呀。”
她点了一下头就带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后,羽诺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出门去。
临走时,JACKY看了看她,问道:“有外出任务啊?怎么看你好像不太想去?”
“工作就是工作。由不得想或不想。”答了一句,她就没有表情地走了出去。
来到恒飞顿集团,她还未走进大厦里去,突然一个人影急急跑到她的身边喊道:“方小姐!”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阿正。
“霍先生找你,在那边。”阿正指向不远处车子的方向,此时霍维森正好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他靠站在车门边,看了一眼羽诺的方向,等着她走过来。
于是羽诺缓缓地往他的方向走去。
来到他的面前站定,她一时没有出声。
霍维森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一手扶在车身,神情非常冷漠,身上的寒气足以让周围结冰。
彼此沉默了一会,羽诺面无情绪、公事公办地说道:“安先生让我送一些资料给你。”说完,她双手递过去。霍维森无视她的动作,而是冷冷地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见他不打算接过文件,她只好抽回手,微低头看着地面,保持缄默地站着。
见她久久不出声回答,霍维森不悦地迅速转过头看向她,带着不可抗拒地寒声问道:“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羽诺倔强地站一边,就是不答话,不想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
霍维森动怒地蓦然用手托起她的下颌,盯着她:“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当突然间看到她有些削瘦下来的脸颊和脸上那条伤痕时,他一愣,眼微眯。
因为他的动作,她的胸口微起伏,不驯地看了他一眼,她用力拍开他的手,推了他的胸口一把,她退后几步,瞪视了他几秒后,她将手上的资料全摔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突然间激动地对着他大声地喊了一句:“我讨厌死你了!非常之讨厌!”,之后她背转过身就快速跑走了!
霍维森眯起眼,站着不动,眸色研究性地静静望着那越跑越远的身影。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又是难过又是恼怒的模样,渐渐的,他的脸色沉静下来。
可是眼前的人影没有跑多远,才二十米左右,他就看见她的脚扭了一下停了下来。
羽诺吃痛地吸了一口气,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条纹的衬衣和一件深蓝色的套装短裙,脚上是一双细尖的高跟鞋。接下来让她气恼地是,她右脚的细鞋跟恰好就陷进待修补的水泥地板上一个裂开的缝坑里,不管她的右脚怎么使力扯也扯不出来,那一刻她咬着唇真是气疯了!
过了一会儿,霍维森向她走过去。
来到她的身旁时,他不帮她也不说话,而是面色沉静,两手插入裤兜反而是悠哉地观视起她的动作。见他拿出这样一副架势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就更是急了,只好咬着唇拼命地扯着鞋跟。
还是扯不出,她心里气疯了!
望着女子又羞又恼,又气又急,又窘又无力的表情和渐渐泛起红润的面颊,忽然间,霍维森却笑开了!
他走过去,伸手圈住她的身子,低嗄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她恼怒地在他的怀里挣扎,面无笑容地说道:“不要碰我!”
他收紧手中的力量,尔后像是故意气她似地低声说道:“不碰都碰了,我该怎么办?”
她僵住动作,转过头,她严肃地死死瞪住他:“谁要跟你开玩笑了?”
他无视她的瞪视,将头靠近她,脸庞贴在她的耳朵边磨蹭着,低嘎地问:“我说得不对?”说完,他轻轻在她的耳朵边长长地吸进了一口气,她的味道被吸进他的鼻腔里,好闻极了。
她不说话,气得用双手使劲扳开他的手指头。扳不开,她挣扎着用力捶打他。再挣脱不了,她只好停下所有动作,面无表情又冷冷地说道:“请你放开手!”
这一次霍维森从善如流,他放开她,退后几步,尔后静静地站在一边望着她。
许是刚才动来动去,当羽诺提起脚时,鞋跟终于不费力地从地板的坑里扯了出来。压下脚踝带来的疼痛,她佯装若无其事地走起路离开。
她走了几步后,他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神情恢复正色起来,沉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答话,紧紧闭着唇,一句话都不肯说,也不肯转过身。
“嗯?”他再问。
她还是不开口。
“方羽诺?”他压下不耐,再问。
她仍然紧闭着唇,还是沉默!而且大有一副跟他耗起来的模样。现在他才知道,她好的时候便很好,但硬起来的时候真的跟一头顽牛一样!
他强硬地迫使她转过身面对他,带些恨恨地咬牙说道:“你真像一头驴!”
她不说话,盯着地面。
定定地瞅了她一下,尔后他微收起强硬的态度,握住她的双肩,稍稍放软声说道:“好了,不要再闹别扭了。”
她慢慢地抬起脸,眼神难过地看向他,好一会,她终于出声道:“闹别扭?你以为我真的是想闹别扭吗?”
他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眼里研究着今日不一样的她。
她凄楚地笑了一下,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幽幽问他:“维森,我难过或伤心的时候,你知道吗?你关心吗?你在意过吗?你在乎我快不快乐吗?”
一直以来,他们很有默契地在交往,从不特意去探讨对方的心,只是简单地顺从彼此的感觉走。她知道,刚才这句话已经超越他们交往的界线。
他没有答话,而是眼神沉静地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眸光带着沉思.....似乎想看进她的心里去。
许久,他才不悦地沉声问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为什么还要问?”
她吞了一下口水,逼视他,低喊道:“我就是要问!就是要问!”
他瞪视她不说话,尔后才表情冷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两个人最简单的成人关系。我怎么可能会在乎你的情绪?在乎你的感觉?”
她的表情僵住,血色一点一滴地逐渐从她的脸上退去,尽管她已经知道他要说出口的话不会好听,但真正听到时,还是忍不住会难过。她呆呆地站在一旁没有思考。
语毕,他冷漠地转过身,面无情绪的走向车子的方向,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失神地转过头看向那毫不留情背对她而走的身影,突然间大声地喊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以为随便一句话就会让我退缩,让我相信了吗?”喘了一口气,她接着又说道:“是不可能在乎?亦是特意不去在乎?”
霍维森的脚步停了一秒,羽诺奔至他的面前,眼神坚定地望着他,字字清晰地说道:“你特意不去在乎,是因为你拒绝再碰感情,你拒绝让感情再伤害到你。所以你永远都想让自己站在感情的边缘上,当一个不让感情困扰的旁观者!”
霍维森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瞪住她,隐忍着内心的动怒沉声说道:“我自己的感情不需要你来剖析!”
她对他喊道:“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因为激动,她的脸孔很红。
“SHUTUP!”他提高声音呵斥,脸色相当差:“你不要自以为你很了解我的感情,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她放任情绪脱序,又恼又难过,望着他激动地大声喊出来:“霍维森,有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理解你!!”
他的神情有半秒的停顿,俩人互相瞪视着!
可怕的沉默一时横亘在他们中间…..
可是就在前一秒钟,她不知道她是否有看错,她竟然觉得他的眼神掠过一丝的难过。因为闪得太快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捕捉得到!
眼眸一沉,他很快压下已然动怒的情绪,尽量用冷静的语调说道:“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你应该让脑袋多多休息!”
沉吟了一秒,他又冷静地说道:“我们的路也许很快就到终点,也许一辈子都没有终点。这是目前为止我能够告诉你,也能够告诉我自己的。”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用力关上车门,接着车子没有一丝留恋地利落扬长而去!!
她呆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深深吸进一口气,尔后她仰头望向天空,眼底里的天空没有一点的蓝色,全部是灰蒙蒙一片,跟自己的心情一样。
方羽诺,你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难过?她眉头深锁地自问,你一直不是让自己跟随着感觉走就可以了吗,何苦要问个究竟呢?感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喜欢便这样走下去了!路该到尽头时自然就会到尽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