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傍晚,羽诺先到超市买了一堆食品,然后走进一条街道,沿着街道再拐进一个小巷子。来到一栋老旧的楼房时,她停驻抬头仰望了一下,尔后她推开陈旧的大门,沿着狭小的楼梯走了上去。
走到五楼的一户人家,她正欲按门铃时,发现门没有锁,门口还留了一条缝,于是她推开门走进去,并一边喊道:“阿敏!”
听到喊声,屋里一位稍上了年纪的人走向门口。看到来人,她轻抿了一下嘴角喊道:“伯父,您好!”
“噢,是羽诺啊,好久没见了。”叶辉露出和蔼的笑容。
“是啊!好久都没来看伯父伯母了,你们还好吗?”一边走进狭窄的屋子里,羽诺一边问候,同时将手里的一大堆买来的食品放到桌子上。
“好,好。”叶辉连声说:“人来就好了,怎还买这么多东西?”
“没关系,我顺便。”羽诺不在意地答道:“伯母不在?”
“出去买菜了。”叶辉一边招呼她坐下,一边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接过水杯,羽诺啜了一口水。同时间她注意到屋子里狼籍一片,还有一些东西被摔破在地上,好似有人打过架一样。
她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时,叶心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羽诺不由得猜想一定是刚才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叶心敏走过去,无精打采地在她的旁边坐下。
羽诺轻声问:“又发生什么事了?”
叶心敏叹了一口气,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哥刚才回来了,喝了一些酒。回到家里就莫名其妙地将气出在这些物品上,乱摔乱扔东西,我们阻止都阻止不了……”
叶心敏说着的同时,叶辉也是在一旁重重地叹气,满脸的担忧和无奈,那一刻的神态显得人更是苍老了几许,他也跟着唠唠叨叨地说道:“我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混账儿子!他坏也就坏了,死了也就算了,还回来打自己的妹妹,搞得全家不得安宁,他害阿敏还不够吗,我们老了无所谓,可是阿敏还年轻,不能给他拖累了……”说着说着,声音已是哽咽,眼一热又是老泪纵横,他转过头去,低头用袖子悄悄抹了抹眼睛。
羽诺转头看向叶心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又打你了?”
叶心敏默然无语。
“你看看你看看,这样的人还有救吗?”羽诺气愤地说道。
好一会儿,叶心敏才开口道:“他被人砍了三根手指,说是因为去夜总会找我的缘故才被害成这样,所以将气发泄在我的身上。我说过,他带人到夜总会闹事肯定会闯祸,这次还能保留一条命已经不错了,别说砍手指了。”
砍手指?羽诺心里格噔了一下,有些不安起来,难道说她前天晚上所看到被砍下的手指堆里,其中就有叶志明的?
抛开心里不太舒服的感觉,她说道:“他真是不可理喻到极点!”
“以后我是真的不会再管他!也许他死掉了还好,我们全家人都可以解脱了,也可以过安宁日子了!”叶心敏说道。
“我也宁愿他死了干净,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叶辉也泪眼婆娑地说道,羽诺看了他一眼,她可以感觉得到,一个父亲说出这样一句话,心情定是悲哀苍凉极了。真是可怜的老人家,可怜的父亲。
没有聊多久,叶心敏的妈妈就回来了。羽诺本是要走,但他们硬是留她下来吃过晚饭才离开。
晚饭后离开叶家时,叶心敏送她走下楼,俩人刚走出楼下大门来到巷子时,竟然看到叶志明与三名男人蹲在一起抽烟,看那模样,那三个人与他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人!
叶心敏冷下脸,拖起羽诺的手快步走过巷子,经过他们的身边时,叶志明蓦然站起来挡住她们的去路:“阿敏,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啊?”
叶心敏不理他,她拉起羽诺闪过身想出另一边走出去。不料,另外一名男人也跟着站起来挡在她们的面前。
“阿敏,这位小姐挺漂亮的嘛。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这位朋友?”那名男人一边慢悠悠地抽烟一边盯着羽诺直看,流里流气。
羽诺皱皱眉头,叶心敏挡在羽诺的面前:“关你什么事?”说着她拉起羽诺欲闯过去。
但那名男人硬是挡住去路不让她们走。
“你想怎么样?”叶心敏气呼呼地瞪住他问道。
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急什么,大家聊聊,认识一下再走嘛。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走,算是交一个朋友。”他的话音一落,旁边那两个男人轻浮地笑了起来。
“哥,你还认我是妹妹的话,叫你的朋友走开!”叶心敏说道。
“哎哟,阿敏,聊一下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叶志明反而不冷不热地说道。
叶心敏气得拉起羽诺的手又往家里的方向走回去。
正在这时,刚才坐在一旁的那两名男人站起来又挡住她们的去路,一时之间,她们被四名男人围困在中间,没有退路。
“走开!”叶心敏对他们冷声喊道。
但是没有人理她们。
感觉到一名下巴有个痣的男人,目光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她然后目光转到她的胸口处,羽诺心里毛毛的,她的脚下意识地缩了半步。
忽然间那名男人伸手往羽诺的脖子探去,羽诺一惊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但是来不及了,那名男人捉住她脖上的项链一下子就用力扯断了。看了一眼捉在手里的项链,男人的目光刹时一亮然后转为惊喜,贪婪之色一时掠过他的眼里。之后他欲转身就跑,或许项链扯出来时,他也注意到了那上面的吊坠不是一件寻常的东西!
“喂!你干什么?你还我项链!”羽诺死死捉住那名男人的衣服,喊道:“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你不能拿走!不能拿走!”
“妈的!放手!”那名男人用力推开她,但她就是捉住他的衣服不放手,并心慌地对他嘶喊道:“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但男人力气很大,他冲向前就跑,羽诺跟不上他的脚步,踉跄几步就摔倒在地上了,于是她趁机死命地捉住男人的裤子,从未祈求过别人的她,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嘶声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拿走!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不要拿走!不要拿走!我给你钱!”
男人脚步被扯住,他用脚胡乱地往倒在地上的她踢去,但是不管他怎样踢,羽诺就是不松手!
叶心敏本是要冲上前去的,但她被两名男人扣得紧紧地,看到那名抢走项链的男人用脚使命踢羽诺的头,但她就是不肯放手。她也哭着喊道:“羽诺!你放手啊,你快放手!他会踢伤你!”
鲜血从羽诺的额头流淌下来,可她终究敌不过那名男人的力量,他最后还是挣脱开跑掉了。跟着其他男人也散开去,很快就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羽诺!”叶心敏跑过去拉起她。
羽诺倒在地上,表情死死的,很伤心!很伤心!叶心敏用衣服的袖子帮她擦拭额头流下来的血迹,但她毫无知觉一样。
“我送你去附近的诊所!”叶心敏拉起她。
她不动,眼神空空地盯着眼前一处。
“走吧!”叶心敏硬是扶她站起来。
她还是不动,却忽然间抱住膝盖,将脸埋入其中,放声大哭起来!
叶心敏一愣,从小认识她,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哭过!就算在最难过的时候!
看见那哭得伤心的、一低一耸的肩膀。眼眶一热,泪水也跟着从叶心敏的眼睛里掉落下来,她抱住她内疚地说道:“对不起,羽诺,对不起!”
羽诺还是哭,一直哭,直到哭累了才慢慢停止下来。
之后,她麻木地任由叶心敏带她去诊所,麻木地任由医生为她的额头上药和贴上胶布,一句话都不讲。
离开诊所后,她呆呆地坐在路边怎么样也不肯回去。叶心敏只好又陪她坐在路边。
好久以后,羽诺才开口问第一句话:“阿敏,你知道刚才那些男人都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就连我哥我也不知道平时他住在哪里。他不主动出现的时候我根本没法找到他。”
“我一定要拿回那个坠子!一定要!”羽诺坚定地说道。尔后她又怔怔说道:“它就像我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样,拿走了,总觉得身子空空的。”
“他们不会还回来的!一定会拿去卖掉或干什么!”叶心敏幽幽说道。“到时候他们卖掉了,即使找到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回那个坠子了。”
“他们经常呆在这里么?”
“不常,就今天我哥回来,我才看到他们。现在他们抢了东西,就更加不会来这里了。不过,以前我在星光夜总会见过他们几次。”
羽诺沉默下来。
“你要报案吗?”叶心敏又问道。
“报案有用吗?那些警察不知查到什么时候。报不报案,我的目的是只要拿回东西就好。”
“那就同时报案吧,反正行或不行,报了总比不报好。算是多了一个希望。”叶心敏建议道。
于是她们去了警察局录了案,俩人弄得很晚才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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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叶心敏提供的信息,既然他们曾在星光夜总会出现过,那么就有可能再在那里出现。于是每天下班后,羽诺都往星光夜总会里跑,以其看见那几名抢走她项链的男人。
每天晚上她一到夜总会就穿梭在人群中,每张脸、每张脸地找。她记得那名男人的嘴角右下方有颗黑痣,所以不难认出。
叶心敏这几天也干脆不唱歌了,每晚就与她一起在人群里找人。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五天晚上,她们终于发现这名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夜总会里。当时他正在吧台边喝酒,与那小姐说话相互调戏着。
看见他的那一刻,无以名状的激动涌上羽诺的心间,她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深怕眨一下眼那身影就消失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们没有冲上前,而是悄悄打电话通知了警察局,然后她们坐在男人的不远处盯着他。
可是心急如焚的她们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警察局里的人到来。男人没有呆多久,当看到他喝够了酒站起身欲离开时,羽诺更急了:“怎么办怎么办?那人要离开了,这警察是怎么办事的,行动这么慢!”
“他怎么这快就走了嘛!别急!我们跟上他!”其实叶心敏也是紧张得不得了,但看到好友那急上眉梢的样子,她只好试图安抚。
男人朝夜总会的门口走去,她们悄悄尾随其后。当他跨出门口时,羽诺悄声说道:“阿敏,好像今天晚上只有他单独一个人。”
“如果这样就好办多了。”叶心敏答道。
“你说如果要打架,我们俩人能打得过他吗?”羽诺认真地问。
“你已经想好要打架了?”叶心敏又是紧张又是好笑。“未必的。这些混混都有一些身手的。”
“你看你看!他要打车离开了!要上车了!”看到男人走出夜总会后,随手就在路边拦车,羽诺心急地说道。
“不行,不能让他走,他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话音一落,来不及多想,看到那一刻男人已经伸手要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羽诺就已经朝男人飞奔而去。
“喂!羽诺!”叶心敏根本未来得及拦住她,旁边的身影已奔上前,她也只好跟着跑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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